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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自從暇玉幫助錦麟給皇上出謀劃策后,皇上的情路走的十分順利。只是錦麟把那首詞拿給皇上過目后,他回來,一個勁兒的追問這首詞人的來歷,甚至打了念頭要去南京問吳再林,這讓暇玉著實緊張了一會,閃爍其詞,費盡口舌終于打消了錦麟的念頭。其實皇上能贏得美人歸,關鍵一點在于他已經靠錢財做保證,登上了芳煙的挑選行列之中,有才情做為點綴,看起來不是個只為消遣她姿容的登徒子,而是能交心的才子。自然就顯得鶴立雞群,登時出挑了。
半個月后,錦麟帶來好消息,說皇上終于抱得美人歸了,兩人齊齊松了一口氣。之后暇玉還默寫了幾首李商隱的詩,可謂纏綿悱惻,句句動情,效果十分顯著,據說皇上和芳煙姑娘相好了兩個月,然后便漸漸失去了興趣,加上臨近年尾,各種事情撲面砸來,他出宮越發困難,去的次數就少了。而錦麟也從這件當事人樂在其中,旁觀者苦不堪言的事情中解脫了。
冬日這天,錦麟一早就進宮參加大朝會。費先生放了假,回老家探望妻兒父母,為其一個月。毓澤高興的幾乎要上房揭瓦,名正言順不用讀書的第一天,他就干出了一件讓暇玉哭笑不得的事情。
天空灰蒙低沉,萬里陰霾不見一絲光亮。隨著月份增大,加之天寒地凍,出行不便,她多數時候都在室內活動,修剪花草,讀讀文章,盡量保持平和的利于養胎的心態。她用了一點早飯,準備等毓澤過來問安,與他聊天時,就見有人匆匆來報:“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少爺受傷了。”
暇玉一聽,這還了得,嚇的險些就不管不顧的站起來。她忙差遣了親信的丫鬟去看,很快,捂著鼻子,仰著頭的毓澤便走了進來。見了她,捏著鼻子,尾音很重的說道:“娘……”
暇玉忙把兒子攏到跟前,心疼的問一旁早嚇的魂飛魄散的奶媽和貼身伺候丫鬟和小廝們:“這是怎么搞的?”
不想沒等丫鬟們說,就聽毓澤喊了一聲:“都不許說!”
她不禁奇怪:“我什么不能說?!”
毓澤更加急了,朝那些人道:“不許說就是不許說!”
“這個家輪不到你做主!”暇玉對那些人道:“你們說!”
那丫鬟放要開口,就見這時毓澤竟掙脫了母親的臂彎,耍起賴來,原地跺腳的嚷:“不能說,你們要是說了,我就要你們好看。”他這般作為,看在眼里,活脫脫就是他爹的翻版,她能遇見若干年后,兒子動輒對人威脅道,你們要是如何如何,我就把你們怎樣怎樣的惡劣行徑。
決不能姑息這股歪風邪氣,必須要遏制住。
“說!”暇玉把死命掙扎的兒子拽到跟前,點著他的額頭道:“不想別人說,你就自己說,你到底做了什么?搞的滿臉是血?你要么現在跟我說,要么等一會你爹回來,他問你!”
一聽到自己父親,毓澤越加掙扎了:“我不,我不!”
他雖然人小,卻很健康,一身的牛犢勁兒,幾下掙扎開去,累的暇玉呼哧帶喘個不停。
正在這個空擋,就聽外面有人喚道:“老爺。”
原來是穆錦麟回來了。暇玉無奈的瞥了兒子一眼:“你爹回來了。”一聽這句話,毓澤竟一捂臉,原地轉了一圈,忽然覺得鼻子一熱,趕緊又捏住仰起頭來。
錦麟一進屋,就見一屋子的人,仔細一看都是伺候毓澤的,又見他鼻下的衣襟上有斑斑血跡,他又仰著頭,便明白了,徑直過去,提起他的衣領,道:“你惹什么禍了?”
毓澤頹然搖頭,默默不語。暇玉一揮手讓其他人都下去了,勸道:“現在就我和你爹在這,沒有別人,你就說了吧,鼻子是怎么弄出血的?”
錦麟總結了自己有過一次流鼻血的經歷,便道:“你偷喝什么東西了?”
“沒……”
“那怎么弄的?磕碰到哪里了?你小小年紀,有什么不能說的?”
毓澤有氣無力的道:“……我早上腰上掛著木劍……出門了……然后就這樣了……”
暇玉和錦麟互相看了一眼,初時不懂,須臾錦麟懂了,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毓澤腰上掛著木劍,準備在冬至這天雄糾糾氣昂昂的耍耍威風,不想這木劍是按照他爹繡春刀原樣大小做的,平時日他拎不起來,只能拖著玩。掛在腰間也是曳地的。而屋門的門檻又很高,于是木劍絆到了門檻上,讓他摔了一跤,把鼻子磕出了血。
而毓澤覺得這樣實在太過丟臉,有失自己的顏面,便死撐著不說。
第八十七章
這穆毓澤人雖小,但隨他爹的秉性,甚是愛面子。想耍威風卻出師未捷,剛到門口就被絆了一跤,摔的鼻子出血,自覺丟人,叫丫鬟們守口如瓶。可他這點小心思在父母,尤其是他父親看來,很是招笑。錦麟也不顧及兒子的‘顏面’,猜到這點后,沒心肺的笑起來,摸著兒子的發頂道:“原來是這個原因,我還當你闖什么禍了。”
暇玉沒想到那一層,道:“你們在說什么?澤兒是怎么摔的?”錦麟朝兒子笑了笑,就將他是如何摔的,說給了妻子聽。
她不知道兒子竟然有把木劍,質問道:“他怎么會有這么危險的玩具?”瞇著眼睛睇望丈夫:“你給的?”錦麟無辜的道:“我不能說話不算話,我曾經答應給他,就要履行承諾。”
他說的正氣凜然,仿佛他從來都是個有一說一,從不食言的人。暇玉決定不計較這個了,否則一筆爛帳,糾結不清。還是趁此機會把兒子這個玩具收繳了要緊:“澤兒,那木劍危險,你不能再玩了。一會交給娘……”不等她說完,兒子就一蹦三尺高:“不要,不要!那是我的東西!”
“是你的東西不假,可現在你看到,你拿不動,留在你身邊再傷到你。等你長大了,娘再還給你。”暇玉臉色一沉:“難道你還想再摔著?你過來,我看看你的傷怎么樣了?”
毓澤當即甩開手,晃頭晃腦的道:“娘,我沒事。”來表示自己很健康。不想當將腦袋搖擺了一下,一股熱流就從鼻腔里流了下來,趕緊拿衣袖一抿,又道:“我真沒事……”
這個樣子沒事才怪了!連錦麟都看不過去了,從毓澤身后抬起他的下巴,讓他微微昂頭:“那木劍還不適合你這個年紀玩,等你再大些再說罷。”
毓澤不依,哼哼唧唧的就要哭鬧。錦麟一黑臉,低聲喝道:“憋回去,不許哭!”生生的把兒子的哭泣聲給嚇了回去。
要說毓澤自娘胎里出來就怕極了他爹,細究原因,只能說錦麟一身煞氣,讓兒子本能的恐懼。毓澤跟他爹哭鬧不成,捂著臉就往暇玉這撲來:“娘,娘,我爹要打我!”
“……”暇玉自始自終都瞧著他們父子,面對兒子的撒嬌,不禁嘆道:“你爹并沒要打你的意思,別再鬧了,乖,聽話,將木劍交出來吧。你要是再摔著磕著,我和你爹都要心疼你。”
父母兩邊都走不通,毓澤知道哭也沒用,索性豁然道:“切,我不稀罕那玩意了!我這就去燒了!”說著推開暇玉的手,就要往出跑。
這性子,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簡直就是某人的翻版。暇玉微微向前一傾,揪住兒子的后衣領,把他拎回來:“喜不喜歡另說,不許耍小性子破壞東西。”毓澤掙扎:“我不喜歡了,留著也沒用!”
暇玉勸不住,向丈夫使眼色求救,要他快點訓兒子兩句。錦麟一手按住兒子的腦袋,把他原地轉了一個圈,面向自己:“不要了?”不等兒子回答,就吩咐下去,讓人去他房里把那木劍拿來。片刻間丫鬟就捧著那木劍來復命了。
錦麟彎腰拾起那木劍,盯著兒子的眼睛,毫不留情的就聽卡擦一聲,就從中間把那木劍給掰斷了,然后往地上一擲:“燒了太危險,爹替你折斷了。”
事情來的太快,毓澤驚愕的看向父親,因心疼那木劍,表情極為痛苦,抿著小嘴抽抽噎噎的悶哼道:“……給,給掰斷了?”他只是撒潑耍賴說說而已,沒想到父親竟當真了。
錦麟道:“既然說不想要了,就不該心疼。放不下,就不要撂狠話!”
“……”毓澤看著那木劍,須臾抬眸看著父親道:“澤兒不心疼。”說完,當真不再看木劍一眼了。
事情變成是這樣是暇玉始料未及的,她想教兒子不要耍性子隨意傷害其他東西,錦麟倒好,干脆順著兒子的性子,讓他把那木劍給毀了。關鍵是父子倆,似乎并未覺得不妥,尤其是毓澤,好像真的變堅強了一般,不哭不鬧了。
錦麟這時又道:“男子漢大丈夫,喜歡就是喜歡,厭棄就是厭棄。不要口是心非的說假話威脅蒙蔽別人!你說不想那柄木劍,爹就將它折斷了。”
毓澤被堵的說不出話,算是吸取了教訓,撒嬌耍賴拿狠話威脅他父親是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