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渡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暇玉用手指劃著他麒麟服上的紋絡:“錦麟,你知道,靜宸是怎么瞧上我的嗎?我都不記得了。”錦麟一聽就火了,就要坐起來:“你問這個做什么?!”暇玉咧嘴把他往床上按:“冷靜,冷靜,事關重要,你跟我說,我一會告訴你一個大秘密。”
錦麟被她的‘大秘密’吸引了,哼道:“好像救過你吧,什么元宵節,人牙子之類的。你自己回憶罷!事后,那小子擔心你的安危,時不時的惦記你……”說到此處,心里冒出一股無名火:“我聽人說,今天他來府里了,是不是那廝居然還糾纏不清?!我——”
“他救的不是我!”暇玉疾聲道:“是我姐姐!他認錯人了!”
“……”錦麟顯然也沒法立即接受這個事實,把她拉到自己眼前:“什么?他認錯人了?那他畫的是……”暇玉道:“他救的是我姐姐,大概我姐姐那會病的重,許多年不曾出門,只有我逢年過節還出去溜達溜達,八成他就錯把我當成他救過的人了。今天美玉姐姐看到他,一眼就認出他來了。不過你放心,他們沒說話,美玉姐姐回避的走了。”
錦麟心道不好,靜宸若是也認出美玉,摻和進來,惹的蘇家不悅,就麻煩了,便冷聲道:“你跟我說的那個詐靜宸的法子,不能用了。把老祖宗送回去,不許他再過來。”
暇玉則搖頭,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然后道:“你不覺得這是個難得契機嗎,因為有這件事,反倒比原本預料的還有力度。”
錦麟道:“這個風險不能冒,穩妥起見,不許靜宸再見美玉。”暇玉卻說:“靠堵,是不行的吧。你想啊,他這么多年認錯了人,白挨了幾頓打,肯定越想越憋氣,兔子急了還咬人,他萬一起了心思,找機會去蘇家勾勾纏纏就麻煩了。蘇鵬泰和他都是國子監監生,沒準認識,勾□女可是很方便的。”
“……”
暇玉道:“還是聽我的吧,對誰都好。”
錦麟哼:“憑什么聽你的?”
“誰說的有道理聽誰的。”暇玉見他仍舊是那副不聽他就不順心的死德性,便半撒嬌的說道:“哎呀,雖然你說的總是對的,可也不能證明我次次都是錯的,你也覺得我的辦法有點道理吧。就按我說的辦一次吧。”
錦麟想想,最終點頭:“行,就聽你這次。”摟著妻子在懷,他開始琢磨起靜宸和美玉,還有暇玉的關系了。靜宸是認錯了人,可他畫中的人是暇玉無誤。如果他當初沒認錯人,那他……豈不是會娶美玉?!不,不,都說她們姐妹相似了,沒準他登門盤問澄玉的案子,瞧見暇玉,亦會把她當做畫中人娶回來。嗯!所以他娶的還是暇玉。
這么想,心情就順多了。不過,他發現妻子似乎一點都不糾結這點,忍不住發問:“你想沒想過,如果靜宸當初沒認錯人……會發生什么事?”暇玉一怔,無所謂的說:“沒想過。”錦麟道:“出了這么大的岔子,關乎咱們兩個人!你居然連想不想?”
與其想那個可能,還不如想想當初如果沒穿越會怎么樣。暇玉道:“想也沒用。比如,我就從不想,如果我過去七天不吃飯,現在會不會餓死在你懷里這種問題。別想了,別想了,沒用。最重要的是現在眼下,還有未來。”
提到未來,錦麟深覺此時氣氛很好,揉著她的耳垂道:“你想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跟你過。”
錦麟鼻子一酸,側身將暇玉攬在懷里:“……我娘是夜里去的……我和我爹在床邊陪著,可夜里我太困了,就伏在床邊睡著了。等我醒來,就看到我爹在哭……我才知道她走了。我有的時候就怕,再這么一睜眼,你也不見了。”
她聽的心里難受:“我哪兒都不去,這輩子就陪你。”
但我,也會顧著些其他人。
—
靜宸一夜未眠考慮出來的結論是,那個女子或許才是自己該注意的那個。而且她也認出了自己,否則的話,她沒道理轉身就走。他要確認這件事,一定要知道真相。于是靜宸第二日,仍舊登門來看老祖宗,心里則期盼著再見到那個人。而同他一起在屋內陪祖母的暇玉,在他眼中變得尷尬而怪異起來。
等到快晌午時,他悲觀的認為,美玉不會來做客了。
忽然這時,就見一個丫鬟進來和暇玉耳語,而暇玉則起身朝老祖宗笑道:“孫媳婦又不能陪您了,我堂姐又來了。她身體不好,小時候元宵節差點被人牙子拐了去,落下心驚的毛病,昨天不知怎地就發作了,今個剛好點。”
“……”靜宸耳邊如炸開一個驚雷。老祖宗不知其中隱情,只樂呵的讓孫媳婦去了。她則和靜宸一起用了午飯,席間靜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筷子放到嘴里的。心情郁悶之下,叫人取了酒來,自斟了幾杯。等老祖宗用完飯去小憩了,他才敞開懷的喝,直到醉臥在桌子上,暗暗苦笑。
迷迷糊糊間,就聽丫鬟道:“三少爺,倦了的話,去東廂歇著罷。”
……
暇玉等時辰差不多了,才帶了兩個丫鬟,慢悠悠的往東廂去了,佯裝不知情的樣子,讓人敲門,并在門外‘試探’著問:“三少爺,您醒了嗎?老祖宗問你,晚上留不留這吃飯呢,若是留,就叫小廚房加菜……”
這時就聽里面一陣亂響,靜宸驚慌失措的嚷道:“你怎么在這兒……你怎么在這兒……”很快就聽一聲拔高了音調的哭號,門猛地被人拉開,一個丫鬟帶雨梨花,衣衫不整的奔了出來,‘正巧’和暇玉撞了一個滿懷,她一抹淚:“夫人……這……這……”
她故意驚訝道:“丫頭,這是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夫人……我……”丫鬟回眸向后看,見靜宸已穿了中衣,正從地上撿直裰。她側開身子,一指靜宸:“是三少爺他……輕薄了奴婢……”
此時靜宸穿好直裰,一邊系著絆帶一邊往屋外走,他連耳根都紅了,看著暇玉,十分痛苦的說:“我沒……”可是仔細一想自己確實沒有沾酒后的記憶了,心中如碩鼠啃噬心肺般的難受。
暇玉一怔,繼而輪開胳膊,甩了那丫鬟一個耳光:“賤婢,叫你扶三少爺來醒酒,你做了什么?”
那丫鬟噗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面的哭道:“冤枉啊,夫人,奴婢在府里做事這么多年,一直清清白白的活著……是奴婢扶三少爺休息時,他……他剝了奴婢的衣裳……嗚嗚嗚嗚嗚……奴婢愿意以死證明奴婢的清白……”說罷,就要去撞柱子,‘幸好’一旁的婆子們眼疾手快,給攔了下來。
暇玉便將怒氣投降靜宸,冷笑道:“東府沒通房么,到我們這院來拉人。”又朝那丫鬟道:“行了,別嚎了,害怕人不知道嗎?滾進屋去。”待人啜泣著,先進了去,她對靜宸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三少爺,屋里請。”她則進屋時,轉身朝幾個婆子使了個眼色。
靜宸看著床上凌亂的被褥,不禁在心中懷疑著自己,難道他真的……忽然,他走向床鋪,掀起被子來查探,卻見褥子上果有血跡,那是處子是血,是他做下的好事的證據。
“三少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這府沒有侍奉客人的丫鬟,也沒得同房之類的東西,一個個都干凈清白的,所以,出了這事,不能就拍拍屁股走人。”
靜宸口干舌燥,啞聲道:“……你放心……我帶她回去……先讓我走……”就算知道當年救的是美玉,他仍舊有內心對暇玉的羈絆,不,更確切的說,他連自己放不下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那么可笑。他的錯,他可以全部承擔下,但現在,他要躲開她的目光,那種失望而不屑的目光。
“你不能走!”暇玉鄙夷的哼道:“三少爺您歷來縮頭縮腦的,誰知道躲進東府后,還找不找的到人。”
靜宸一怔,忽而想哭,但感受到眼圈的酸脹灼痛后,他忍住了眼淚,道:“縮頭縮腦……你就是這么看我的?”愛錯了不可笑,可笑的是不管對方是誰,都沒將他放在心里過:“暇玉……我救過你啊……我不求你……可你,能不能別這么輕蔑的看我?”
“我輕蔑?難道你禍害我的丫鬟,我還要感激你?”暇玉道:“我感謝過你在清泉寺救了我,可我那時完全不知道你的為人!”
“我的為人?”他的污點,還能有什么,必是那樁。
暇玉啐了一口:“十幾歲的人就會扒門偷窺,告黑狀的主兒,這府的老太爺和老夫人怎么去的?你心里比誰都清楚,錦麟入了錦衣衛,壞事都他擔了,你反倒躲起來裝好人?惡心!”
靜宸有口難言:“我……我……”
他早就發現了,暇玉和他印象中救下的那個乖巧懂事的小女孩不一樣,她清冷的有幾分刻薄。
“做壞事,還有理了?”暇玉噙著冷笑道:“說老太爺摟著丫鬟過夜,你,你自己又做下了何等行徑?當我們這邊的丫鬟和你們那邊的一樣不要臉?”她指著他,越說越激動:“穆靜宸,我真真受夠了你這人,害了錦麟,又來害我的丫鬟,虧得我還在錦麟面前幫你這兄弟說好話,現在看,便算了!我美玉姐姐還當你是好人,是少年英雄,剛才還要我謝謝你。哈哈——好笑極了,我這就拉她來看你的丑態,將你的所作所為講個明白!”說罷,開門就要走。
“你站住——”靜宸大喊一聲。
“我站住?你有什么資格命令我?你開眼瞧瞧這府邸的清冷,你看看錦麟以前逢年過節,一個人的冷清,你害死了人家父母啊!你有爹娘疼著,給你鋪好了路,以后等著襲爵,錦麟他有什么啊……你居然好意思叫就這么放過你,你也配?”暇玉睜目道:“且在姐姐面前撕了你的面具,看那下面是膿血還是毒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