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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叫我嗎？”暇玉進(jìn)屋后把門關(guān)好，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父親面前。

吳敬仁抿緊薄唇，道：“你知道今天，你說你看到澄玉偷藥方的時候，爹有多害怕嗎？！如果姓穆的，今天把你也抓進(jìn)詔獄，該如何是好啊。你身體那么弱，挨不了幾日就……”

“爹，其實我并沒有看到哥哥偷藥方。”

吳敬仁一怔：“那你怎么對穆錦麟說……”

“爹，我是這樣想的。肯定是哥在獄中說他交代過齊御史用藥注意，可是齊御史沒有聽從。然后錦衣衛(wèi)便問他，有誰可以作證，他找不到別人，就把我說出來了。我今天聽穆錦麟的話，猜測十有七八是這樣，便配合著說了。如果不是的話，他犯不著為了核實這點，特意登門。可見他很在意這個。而且我說完，他并沒說反駁的話，可見我和哥哥的說辭，大抵可以對的上。”

“……你，你……”女兒說的坦坦蕩蕩，吳敬仁倒是不知該如何教育了，說她錯，可她是為了救哥哥。

“那你怎么知道滿春丸服藥忌諱的？”暇玉在穆錦麟的盤問下，說的頭頭是道。

“這個，是我有一次在后院里偶然聽伺候過祖父的丫鬟們說的。”腦海里響起丫鬟們的對話‘老頭子吃了藥，半個月內(nèi)不能折騰咱姐妹們了，否則的話立即歸天。’‘我寧可他召咱們?nèi)ニ藕颍幻鼏韬簦蹅円步饷摿耍F(xiàn)在活脫脫是他續(xù)命的藥引子’

吳敬仁無語。這時就聽女兒說：“所以，如果穆同知想結(jié)案，就應(yīng)該去查齊御史服完藥后的活動，而不是拷打盤問大哥。”

吳敬仁道：“那依你看，穆錦麟打算結(jié)案嗎？”

“我相信他內(nèi)心已經(jīng)有答案了。他聽我說完，說了一句‘看來這藥，正常人還真吃不得’，可見他至少有幾分贊成齊御史服藥后亂性致死的結(jié)論。”暇玉低垂眼眸，把自己的分析說給父親聽：“不過，我隱隱覺得他似乎并不想結(jié)案……爹，三叔那邊有消息嗎？我哥在獄中怎么樣了？受刑了嗎？”

“據(jù)說連夾棍都沒上就暈了，潑了冷水弄醒，問什么說什么。”

“暈倒是對的，免得受苦。這么看的話還好……”哥又不是寧死不屈的忠臣，犯不著和錦衣衛(wèi)硬碰硬。

“爹今天叫你來是因為……”看到二房家的美玉又病倒了，害怕女兒擔(dān)心哥哥安危，傷了身體，本是打算安慰女兒的，不想女兒比他還冷靜。吳敬仁道：“家里的事兒，你不用擔(dān)心，保重身子就是了。等你哥哥這樁事解決完，也該為你準(zhǔn)備婚事了。好了，你回屋去罷。”

“是。”

—

許氏族弟的朋友正是穆錦麟奶媽羅氏的兒子李苒。幾杯酒下肚，吹噓起和穆錦麟的關(guān)系毫不含糊，按照他的說法，穆錦麟做的樁樁件件壞事，都有他的相助。倆人關(guān)系極為要好，連他李苒補的這個錦衣衛(wèi)校尉用的三十兩銀子，都是穆錦麟幫他出的。

既然關(guān)系這么好，約出來吃個飯，自然不在話下。很快，李苒派人告訴吳家，說初五晚上穆大人有時間，場所他都幫著想好了，就邀月樓。能私下見到從三品的錦衣衛(wèi)高官，吳家千恩萬謝，就是地點真選在月亮上，也得照去不誤。

吳敬仁和吳敬信早早到了邀月樓，把整個三樓都包了下來，有名的歌姬點了四人，就等貴賓到場。比約定的時辰晚了足足半個時辰，一身便裝的穆錦麟才姍姍來遲，坐下便笑道：“吳太醫(yī)，客氣了不是。約晚輩出來說話，何必這么大排場。”

吳敬仁是個本分的太醫(yī)，平素只懂看醫(yī)書研究藥材，人情世故多有不通。這時瞠目結(jié)舌，啞口無言，忙看向三弟敬信。

敬信則賠笑道：“大人在上，為國操勞，我等致敬是應(yīng)該的，穆大人才跟我等客氣了。”穆錦麟輕笑聲，摸了下鼻梁：“我今天不想談公事，最好談些別的，當(dāng)值是公事，離開衛(wèi)所還是公事，任誰也受不了。”

不談公事，不談澄玉的事，那請你出來干什么？！敬信面上溫笑道：“我等理解，大人一路而來，怕是該餓了，我吩咐傳菜了。”穆錦麟輕輕點頭：“也好，就是不知我今晚胃口如何。”

那幾個歌姬隨菜品一起入室，得了許可，朱唇輕啟彈唱起來，曲子唱的纏綿悱惻，不過聽?wèi)T了這些曲子的穆錦麟只覺得這些女人黏黏答答，油油膩膩，遠(yuǎn)不如前幾日在吳家見過的吳暇玉清爽干凈惹人憐愛。不，不對，眼前這幾個女人的姿色哪配和暇玉比，根本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施粉脂的釉白色無暇美人豈是濃妝艷抹的庸脂俗粉能齊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