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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勝心被激起,她按住他的手,許是冬天的緣故,他的手很涼,好似沒有過血,又或者過的是冰,和她的溫熱掌心對比鮮明。
她用牙齒咬壞心眼地住他薄薄的頸肉,呼吸隨著力道加重,他們鼻尖蹭在一起,她恍了下神,再次低頭吻上去,舌頭鉆進他的齒縫,與他的舌尖交纏在一起,釅茶的清苦味道旋即蔓延開,躺椅蕩蕩悠悠,心旌飄飄搖搖,在難以自持前,孟臾喘著熱乎的粗氣與他分開,就此停了下來。
謝鶴逸遵循她的節(jié)奏,沒有過分掠奪她,而是溫存地親了下她的額頭,低聲道:“……好多了。”
他又加了句,“謝謝。”
孟臾卻有些悒郁寡歡的樣子,半天沒搭腔。
謝鶴逸垂眼看著她,目光似炬,似乎要將她的心思穿透,“孟臾,過去我……太忽略你的需求,做了很多蠢事……”
他像是要做檢討,卻不知該從何說起的樣子。但大約是因為剛掛了江予薇的電話,他挑最近沒說透的誤會起了話頭,“跨年夜,你問我喜不喜歡小孩兒,我說不喜歡,這是實話,但原因不是我那天隨口胡謅的,我……不想要別的小孩兒,因為很久之前,我就已經(jīng)擁有了一個最想要的……乖寶寶。”
他邊說邊輕輕拍她的背,孟臾沉淪在他的溫柔里,用很低的聲音問:“我……我的家庭背景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是嗎?”
盡管謝鶴逸從來沒提過這茬,哪怕在他們吵得最兇時,他也沒有把她的致命弱點當成武器拿來攻擊過她。那會兒,她甚至都提前預(yù)設(shè)好如果他真說了要怎么回懟他,無非是你非要強留我的,你還說沒有看不起我?但都沒用上。
“沒有。”謝鶴逸即刻否認,然后斟酌了片刻,才對癥下藥開口:“我從小讀史書,領(lǐng)悟得最透徹的道理就是——盛極而衰,盈滿則虧,沒有永遠鞏固的權(quán)勢,就看你身處其中,能不能看得清舍得下,急流勇退謂之知機,許家如今已經(jīng)是烈火烹油,富貴至極,低調(diào)收斂一些不一定是壞事。”
他不打算講政治,只避重就輕說:“我不否認,重新布局這盤棋,起因是你,但即便沒有你,再過幾年我一樣會做,只是時間早晚而已。不過是提前一點兒,怎么能說是你帶來的麻煩呢?”
孟臾知道他說的不一定是全部能說的,或者說分對象不同,他的側(cè)重點便不同,她聽完了,也明白了他在這件事上的真實想法,只是問:“很難,對嗎?”
“難,也不難。”他靜靜地抱著她說,“相信我,我能辦成。”
孟臾不再糾結(jié),“……那好吧。”
謝鶴逸哄了一會兒,見她情緒穩(wěn)下來,打算起身,拍拍她問:“餓了嗎?到時間了,先吃晚飯吧。”
孟臾離開他的懷抱,“嗯,剛才進來時碰到李嫂了,她說有筍干燒肉,反正你不愛吃,都歸我了。”
他笑了下,抬手壓上她的肩膀,孟臾卻痛呼般小聲“啊”了下,然后面露羞赧捂上后頸,謝鶴逸連忙坐直身體,蹙眉問:“怎么了?哪里受傷了嗎?”
說著就要扯開她的衣服查看情況,孟臾擠在他身邊的位置,按住他的手,“沒事,沒受傷,我給你看……”
她上身套了件乳白色的羊絨開衫,很柔軟,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她抬手把長發(fā)全部攏撥在一邊垂在胸前,然后默聲解開最上面兩顆紐扣,拉下衣服,將一側(cè)肩背袒露出來——原本那片隱約可見疤痕處已經(jīng)被一只水墨仙鶴刺青所覆蓋,姿態(tài)舒展,振翅欲空。
第63章 皈依處
曾經(jīng)他恨不得用盡所有方式宣示主權(quán),發(fā)泄病態(tài)的占有欲,在她身上打上屬于他、且只獨屬于他的印記,得到的只有她近乎蠻橫的對抗,反倒在他愿意松開捆縛她的繩索后,心甘情愿地將受過的傷結(jié)痂留下的疤痕與象征他的意象融為一體。
謝鶴逸的手指覆上去,描摹過那些嵌入她皮膚內(nèi)的線條,他沒有用一絲絲力氣,只是摩挲著輕拂過,溫涼的觸感霎時就帶給她一股異乎尋常的顫栗感——孟臾不由得繃緊脊背,半晌都沒聽到他說話,她只好目光探尋地回過頭看他,滿臉認真問:“喜歡嗎?”
他沒答,眸光復(fù)雜地凝視她:“……疼嗎?”
孟臾拉上衣服,照實答:“不碰就不疼,等再過兩天,完全恢復(fù)好了就沒事了。”
謝鶴逸的手順著她的頭發(fā)滑到她的肩頭,不知該說什么做什么才能回饋她一顆赤子之心,滿腔熱忱。
“我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我只屬于我自己……”孟臾轉(zhuǎn)過身,往前一點抵著他的額頭,一字一句說:“但是——我會全心全意的愛你。”
謝鶴逸的手攏著她的后頸,嗓音又啞又澀:“我沒有懷疑過你的愛,只是會控制不住地想,你年紀還小,不定性,總是追求新鮮感,萬一哪天遇到了比我更……突然變心了,那我怎么辦呢?”
他口氣中的患得患失讓孟臾有點不被信任的不痛快,強調(diào)說:“沒有人比你更好,我不會變心的。”
復(fù)又很快察覺他的不安,他竟然沒有安全感?孟臾想通后,故作哀怨地與他調(diào)笑:“該不安的是我才對吧?二公子這種條件,想要什么樣兒的沒有?”
謝鶴逸稍稍撤離,反駁道:“哪有別人?”
她轉(zhuǎn)轉(zhuǎn)眼珠,站起身,在窗前抱臂而立,敲打道:“你說的呀,擔心我年紀小,容易變心,我還不放心你年紀大呢,你現(xiàn)在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我不在你身邊時,你要……懂分寸!”
謝鶴逸被逗笑了,也站起來,雙臂從背后將人攏在懷里,輕輕擁住,“你說的對,我年紀大了,別讓我等太久……”
孟臾反應(yīng)過來,難掩雀躍,“你答應(yīng)啦?”
他的下巴蹭在她蓬松的發(fā)頂,自嘲笑笑,“由不得我不答應(yīng)……”
不等她接下句,謝鶴逸兀自開口:“我答應(yīng)你,但你也要答應(yīng)我?guī)准隆彼麑⑷宿D(zhuǎn)過來,正面對著自己,低頭與仰臉看著他的人四目相對,“既然要去,就去你最想去的地方,你只要告訴我學(xué)校名字和要讀的專業(yè),其他所有事情都不用你管……”
她像是不贊同,剛動了動嘴,就被他手指壓在唇上制止住,“如果你不想再傷我的心,就不要再說只想靠自己這種話……孟臾,從你到我身邊開始,你的事就不可能與我無關(guān)。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還需要讓我掰開了給你講嗎?這個社會,資源永遠都是稀缺的,我希望你能……利用我,這樣我反而會覺得自己對你是有價值的——”
她垂眸不再看他,他將身體壓得更低,對她說:“孟臾,站在我給你鋪好的高臺上,盡情飛吧。想做什么就去做,就算闖禍也沒關(guān)系,天塌下來都有我在。”
孟臾心里澀澀的,鼻尖發(fā)酸,眼眶滾燙,終于將臉埋在他的胸前,無聲啜泣。
眼淚洇透襯衫,與他的皮膚交匯,謝鶴逸不再說話,就這樣抱著她,任由她肆意宣泄情緒。
他曾是將她囚于困頓的牢籠,也終會是護她青云萬里的長風。
這一路走來,直到此時,孟臾才覺得終于有一股塵埃落定的歸屬感竄上心頭,她曾經(jīng)很多次回過頭看,復(fù)盤時,明知不該去美化沒走的那條路,卻還是會忍不住想如果某刻轉(zhuǎn)到另外的岔路口上會不會有更好的結(jié)果?
答案顯而易見,不會。
這就是最好的路。
農(nóng)歷年前的那段時間,孟臾之后再回想起,都會覺得再沒有比那更完美的日子。
謝鶴逸重新調(diào)整了工作節(jié)奏,她身心安定地專心準備入學(xué)的事情,偶爾去周邊山水之間進行短途旅行,兩天一夜或者當天來回,偶爾孟臾堅持要自駕,不讓司機跟著,謝鶴逸也由她,住在謝園或者南大附近的公寓都隨意,晚上不知饜足地做愛。
孟臾完全恢復(fù)后,謝鶴逸總會反復(fù)親吻她背上那處仙鶴紋樣的刺青,耐性十足地用溫熱的唇舌細細描摹每一條紋路,感受她因為癢意而繃緊的后背線條,還有壓抑不住的低聲呻吟。
她像是被電擊似的,血管里仿佛被細碎的電流穿透,她被弄得渾身麻酥酥的,雙腿和腳趾都忍不住蜷縮在一起,卻沒有任何一次推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