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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蕭若那么乖巧聽話,容貌姣好,比宮中的那個蕭芫也半分不差!
蕭芫算什么,那皇后之位,本該就是我家蕭若的,對,本該就是我的蕭若的!”
“蕭若,我的蕭若……你個怪物,你把我女兒還回來唔……”
錦履探出裙裾,跨過祠堂高高的門檻,滿身華服璀璨,面容皎若朝霞,灼若芙蕖,幾日不見,愈加昳麗。
剎那間,在昏暗的屋室里,“蓬蓽生輝”一詞,實實在在,展現(xiàn)在了眾人眼前。
平婉看到她的臉,劇烈掙扎起來,哀號堵在喉嚨,悲凄不已。
摁住平婉的是蕭芫手下的暗衛(wèi),同時還收走了蕭正清手中的皮鞭。
一名女醫(yī)悄無聲息到了蕭若處,手指摁上脈搏,隨后在幾人的幫助下將人抬出。
蕭芫看著這不堪入目的場景,齒間輕嗤。
“父親,我阿母死后,你這么快就娶了她為繼室,還有了蕭若。怎么,現(xiàn)在倒是不喜歡了?”
“芫兒。”手上沒了皮鞭,不再揮舞著打人,他除了稍亂的衣衫與鬢發(fā),神情儀態(tài),都與往日高高在上、享天下盛譽的宰輔,別無二致。
不,應當說,他從來都是如此,幾十年來,從未改變過。
口中虛偽的話,連他自己,都深信不疑。
“芫兒莫要誤會,為父此生最在乎的,唯有你阿母。往日是為父的錯,只要你肯原諒,肯回到為父身邊,讓為父做什么都好。”
“為父想通了,那些遺物,本就是你阿母留給你的,合該給你。芫兒,莫再和為父賭氣了,可好?”
蕭芫聽著這些話,一陣惡心。
還有他看著她的這雙眼,有一瞬真想大逆不道,干脆挖了了事。
這樣的眼神,哪里是一個父親看向女兒的眼神。
癡迷,恍惚,甚至有扭曲的愛意,荒謬丑陋。
他自己,怕是還覺得自己這個父親,當?shù)糜卸嗝纯蓱z呢。
暗衛(wèi)出現(xiàn),攔在身前,蕭正清一步不得進,他也不在意,只要目光能落在蕭芫的面容上。
蕭芫定定看著他,思緒暗藏。
忽而唇邊提起淺笑,“父親可是說話算數(shù),當真,什么都可以嗎?”
“自然,自然。”
他疊聲應著,眼中浮現(xiàn)欣喜。
往日金鑾殿上,那個儒雅淡漠、高深莫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中書令,與眼前這個心思全然被女兒牽著走的所謂父親,一時判若兩人。
她的親生父親,治國理政之才有多高,對待親人的德行品性,就有多低下、多讓人惡心。
又或許這些在官場之上,本就不重要,反是一處驕傲的談資。
妻女不過附庸,堂堂右相,這么多年有了繼室依舊對元妻念念不忘,真是一生都值得謳歌的深情吶。
蕭芫心中冷笑。
面上輕嘆一聲,看了眼平婉。
“當年女兒剛至垂髫之年,便在府中險些遇害,得姑母相救才僥幸活到了今日。”
“女兒知當年父親悲痛難抑,一時錯怪了女兒。若非蕭夫人,女兒與阿父,本不必鬧到今日的。”
聽到此,蕭正清的眼神往平婉瞥過去,攜著尖銳刺骨的冷芒。
再看向蕭芫時,柔軟下來,“芫兒你說,想要為父如何做。”
蕭芫言語輕緩,“世人皆道,阿父是為了追憶阿母才娶了繼室。
而今既然蕭夫人惹了阿父厭煩,不如,讓她去阿母祭堂,日日為阿母誦經(jīng)祈福,也好能在最后的時候體面些,全了父親的心意。”
那邊,平婉緩緩抬頭,看向蕭正清,眸中空洞似絕望,似瘋傻。
她被這個男人折磨至今,一切愛恨已皆成悔痛,笑著她這荒唐的一生。
又如何能不了解,他會做出什么選擇。
聽著她最愛的嗓音輕描淡寫,甚至迫不及待地說出那么殘忍的話,淚落下來,麻木地笑出聲。
很是順從,無一絲反抗。
只在最后,破碎、凄涼地問了一句:“蕭正清,這么多年,我與你同床共枕,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宅,在你心中,可有一絲動容?可曾也想過,生同衾,死同穴?”
蕭正清不耐皺眉,似是不明白她為何能問出這樣荒唐的話。
“當初你自薦枕席,所求不就是為了宰相夫人的位置。我該給的都給你了,自認無一處對不起你,是你貪心不足。”
“我貪心不足?”
平婉踉蹌,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與你夫妻近二十載,也順著你的喜好裝了二十年,只為讓你更順意一些,更喜歡我一些。”
“你不是也確實很滿意嗎?現(xiàn)在,卻和我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