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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晁派在我身邊的暗衛,一共有多少人?”
丹屏愕然看著娘子身影匆匆自身前而過,本能回道:“只有二十。”
蕭芫頓住步子,條條命令如玉珠接連落盤,“去尋宣諳姑姑借鳳翎衛,就說我出京踏秋散心,想借些護衛。”
“將那人的話原分不動轉告李晁,我先行一步,讓他之后帶人前往。”
“拿鳳令,調動禁軍將宣碧山給我圍了!”
“如若禁軍調不動,直接去原將軍府,讓原菁莘無論如何都要調兵前往,越多越好!”
丹屏震驚未有動作,可身邊侍立的宮女訓練有素,領命去傳話的人已經行到了外間。
蕭芫落后一步,也快步往外去。
“娘子,”丹屏著急趕上來,“您不能就這樣以身犯險,讓奴婢代您去吧。”
可待娘子真的停下,她望著娘子,卻再說不出一個字。
丹屏從未見過娘子這般神色。
連眼角都緊繃到了極致,雙目泛紅,寫滿了焦灼的怖色,甚至,是破釜沉舟。
這一刻,不需言語丹屏也明白,娘子此行,非去不可。
漫長的幾息后,丹屏咬牙抱拳,鄭重如同起誓,“您若執意前去,奴婢死也會護您周全。”
蕭芫回身,向前,步伐無畏而堅定。
若真能徹底扭轉前世,區區以身犯險,又算得了什么。
馬車備好,上去之前漆陶終于回來,卻眉心微蹙,面有難色。
“娘子,圣上在政事堂和諸位長官議事,外頭防守重重,任何人都不得入。”
“言曹大監也被攔在外頭,奴婢拜托他一結束立刻通報。”
“好。”蕭芫頷首,“你留下來,至多一刻鐘,若還是無法通報,你便闖進去。”
漆陶:“奴婢記住了。娘子,太后那邊可要據實以告?”
“不必。”
余音未落,衣袂飄飛,馬車隨著一聲令下,轱轱向前。
蕭芫自然知曉此事瞞不過姑母,但姑母坐鎮宮中,早知道一刻便早焦灼一刻,倒不如晚些。
且鳳翎衛專護姑母安危,她借走的已經夠多,余下的不能再動了。
行至朱雀大街,暗衛來報調兵之事已然妥當。
事出緊急,去辦的人兵分兩路,此刻禁軍先行出城,原菁莘在后正在遣兵。
麻煩的是原將軍也在宮中政事堂,主帥不在,哪怕身為少主有此權力,也少不了多費些口舌。
蕭芫凝神盤算。
此去最差的情況,便從頭至尾都是背后之人的陰謀。
京畿兵力,除了京內南北衙的禁軍就是京郊的駐兵,就算當真是賊匪倭寇領兵威脅皇城,她如此安排,也是萬無一失。
而最好的情形,便是那宣碧山上當真只有蕭若一人。
而她貿然下令出兵,事后朝堂上定有人問責,此等后果,與虛驚一場相比也不算什么。
出城門時,鳳翎衛前來會和,為首者入馬車拜見。
蕭芫看著這張有些熟悉的臉,問:“你與胡媼是何關系?”
暗衛低頭,恭敬道:“回蕭娘子,屬下是胡媼的遠房族弟,不過并無往來,胡媼不知屬下存在。”
蕭芫嗯了一聲,讓他下去。
姑母的鳳翎衛,她自然相信。
宣碧山風景秀麗,巍峨壯觀的奇山峻嶺間,不止粗獷的草木松柏,亦有婉約雅致的小橋流水、亭臺樓榭盈盈而立。
秋日的山間層林盡染,從初秋到深秋,由碧綠到枯黃,錯落間每一時的風光皆不盡相同。
京中世家的郎君女娘,每到這時,最附庸風雅的事便是來宣碧山踏秋。
今日也是一樣,沿途往上,時有誦詩嬌笑聲傳來,隨意一瞥,不是才子佳人,便是成對的郎君,或成團的女娘愜意聚會。
暗衛皆在暗處,蕭芫身后只有幾名武婢,倒顯得頗為合群。
京中無人不識她這位未來的中宮皇后,是以走了一路,也應了一路的寒暄,妙語疊成多姿多彩的音符,嘰嘰喳喳地熱鬧非凡。
蕭芫前腳言笑晏晏,后腳便讓人挨個兒走近那些郎君娘子,委婉勸人暫且下山。
大多和顏悅色地應下,少數面有不忿,悶悶不樂,待人走了抱怨:“這宣碧山還是她的不成,連讓人觀賞一二都不行了?”
旁邊一位郎君聞言輕笑。
“這位小娘子還真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