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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芫擔(dān)憂的，是此時正值炎炎夏日，北戎什么也不缺，突然舉兵南下，實在蹊蹺。

岳家在邊關(guān)時日不短，北戎該知勝算不大，卻還是執(zhí)意如此，除非……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在背后驅(qū)使?！?

說著，李晁似乎命人呈上了什么。

“母后，這些是這段時日以來，兒臣命人所查邊關(guān)互市及走私要務(wù)。

深入北戎的暗探帶回來消息，我朝確有人通敵叛國以各類珍奇謀取暴利，同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我朝鹽糧充盈北戎軍備，只是北戎亦不知具體何人，或者說，具體是哪些人。”

“兒臣追溯貨物源頭，逐個排查各州郡，發(fā)現(xiàn)基本都集中在淮安道周邊?！?

木桿落于桌案的聲音響起，劃過一個大圈，桌案上放著的，應(yīng)是輿圖。

姑母的聲音不緊不慢，“淮安道的按察使，是平昌侯一脈吧。”

提到此，蕭芫才隱約想起，這按察使祖上確與平昌侯同宗，但也僅僅只是同宗。

一代傳過一代，到了他們這一輩，血緣也好平日的往來也好，都已幾乎不存。

若她沒記錯，此人還是當(dāng)年李晁親自挑選派遣。

不出意料的話，也是李晁的人。

李晁頓了下，方道：“這份探查的奏報便是出自他手。之后進(jìn)一步的追查，兒臣命他著重在淮安道內(nèi)平昌郡附近?！?

太后淺淡嗯了聲，“你是懷疑，北戎此舉，是端陽和平昌侯狗急跳墻，妄圖圍魏救趙？”

“是。近日黔方貪污錢款順藤摸瓜，和宗室及州郡賬目查得的異常，都已隱隱指向大長公主府。

大長公主府在宗正管轄，更在京畿管轄，無法如此大肆行違律之事，最可疑的，便是平昌郡。”

蕭芫凝眉。

不僅如此，大長公主之女清湘郡主奸情敗露幾乎身敗名裂，而她自己與王太傅的事也已經(jīng)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親生女兒王漣懿至今以弒母未遂之罪關(guān)押大牢。

種種加起來，她若真是一切的幕后主使，何止狗急跳墻，魚死網(wǎng)破才是應(yīng)當(dāng)。

可據(jù)她所知，大長公主不僅痛哭著懺悔己過，最近更是忙于籌備清湘和端王的婚事，低著身段四處下婚帖。

這痛改前非的模樣，怎么看也不太像布了這么一張彌天大網(wǎng)的人。

尤其，大長公主有王太傅，平昌侯有月娘，平昌郡，真的會完全為大長公主所用嗎？

若她只是個明面上的棋子，那真正攪弄風(fēng)云的，難道是……

一個低調(diào)沉默的身影浮現(xiàn)，蕭芫越想越覺得可疑。

難道是，端王？

第86章 咒罰

只有端王, 才能將前前后后的所有事都串聯(lián)起來。

最開始的淑太妃兄長陳御史是他的養(yǎng)舅父，他又與清湘有染，借這層關(guān)系攀上大長公主后, 做什么都方便。

但，若是端王，李晁就顯得太無能了些。

別說李晁，姑母就不會給他這個機(jī)會。

一聲悶響, 硬質(zhì)的奏章落于案上，太后輕嗤一聲, “平昌侯若有這個膽子，當(dāng)初便不會窩囊到去求娶端陽，還這么多年居于平昌，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沒見過幾面?！?

蕭芫心中暗自點(diǎn)頭，加了一句，連婚前妻子與旁人茍合誕有一女都不知, 現(xiàn)在知道了，還是一個屁都……咳, 一個字都不敢說。

“說他蠢, 蠢到被人利用這么多年，予倒是信?！?

李晁的聲音無甚波瀾，依舊恭敬嚴(yán)謹(jǐn)。

“母后圣明, 重明寺月娘去信旁敲側(cè)擊詢問此事，他確實像是全不知情?！?

“除去大長公主與平昌侯這兩人容易，但棋子沒了還能再有, 兒臣想從邊關(guān)與平昌兩處下手, 將所有意圖謀國之人連根拔起，一網(wǎng)打盡, 罪行昭告天下?！?

以免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

一勞永逸，才來得干凈。

太后沒再說什么，只是將李晁行事預(yù)備的幾處思路略加糾正，今日的議事便算了了。

如今的皇帝，思慮周全，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不必費(fèi)多少心思。

可李晁告退時，蕭芫卻久久沒聽到姑母肯允。

心底有些疑惑，正想悄悄離開，便聽見姑母開口，話語間滿是復(fù)雜。

“前朝事忙，皇帝除了政務(wù)，也要多多注意身子才是?！?

蕭芫心頭重重一跳。

一室寂靜。

好幾息后，李晁方應(yīng)了，嗓音有些不穩(wěn)。

他已盡力掩飾，可依舊每一個字，每一個氣息，都如一把無形的刀，割得她心上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