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芫兒……
寸寸呼吸皆艱難,不安似懸絲,她就在懷中,卻好似隔卻時空,怎么都無能為力。
莊周夢蝶,若他也能化作她夢中蝴蝶……
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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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十,千秋大宴。
宮中乃至整個都城皆繁華輝煌,自此一隅,已可隱隱窺見盛世之景。
祭天、祭祖、朝拜、宴請……與民同慶,更是普天同慶。
這也是幾十年來第一個,從始至終,皇太后殿下一直不曾露面的千秋節(jié)。
要知道,哪怕是先帝在位時,但凡大典,皇太后也始終陪同在側(cè)。
這一回,遑論前朝,后宮宴飲皇太后都沒有出現(xiàn),宴席主位,已是盛裝的未來皇后。
此舉并不十分合乎禮制,然朝野上下全無異議,正正昭示著當(dāng)今民心所向。
照此下去,沒人會懷疑明年親政大典可否如期舉行。
少帝已然長成,成了真正翱翔于天的踏云真龍,萬國朝拜,不過時間而已。
觥籌交錯,一直持續(xù)到了晚霞滿天時。
待暮鼓聲響,萬物重歸寂靜,慈寧宮后的一方小小院落,卻升起了一盞又一盞明亮的宮燈,與月爭輝。
昨日剛落了場雨,夏夜稍涼,氤氳出清新濕潤的泥土氣息。
蕭芫聽著動靜,回眸。
與如練燈芒并入眼眸的,還有那一個手執(zhí)宮燈,一身墨袍雍華的威肅郎君。
四目相視,郎君的眸中只看得見自己的未來妻子。
看見她一身濃色的佛赤衣裙,簡單的螺髻只單單一支透雕熾鳳玉簪,亭亭而立,便已盡萬千風(fēng)華。
看她向他行來,冶麗的面容含了幾分嬌嗔,那般生動明媚。
蕭芫自然而然執(zhí)起他的手,邊走邊道:“你怎么這么晚啊,我讓你換身家常些的衣裳,怎么還是一身黑。”
都要到殿門了,還未聽到他的聲音,不禁側(cè)眸望他。
剎那,心湖叮咚一聲,激起一片顫動的漣漪。
腳步不由停住。
風(fēng)月皆靜,白日的喧嘩已散,一盞宮燈,一雙人,執(zhí)手相望,不盡纏綿。
蕭芫眸光滑過他的耳垂,垂眸,長睫輕顫,面上霞蔚如暈,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纖長的手指羞赧地絞在一起。
微微側(cè)了面頰:“今兒是你生辰,是與姑母一同過的,才不讓你親。”
說完便轉(zhuǎn)身,輕盈向前,廣袖俏皮地滑過他指間,李晁指節(jié)稍稍收攏,卻并未握緊。
幾步趕上,不正經(jīng)的話讓他說得慎重?zé)o比。
“好。”
蕭芫斜嗔他一眼,蹦蹦跳跳進(jìn)去尋姑母了。
一同在小院落座,醇香的美酒已開壇,蕭芫親自倒酒,一人一杯都給滿上。
明亮的聲線歡快地跳躍著,“此酒名桑菩,宮中從未有過,是我專為今日尋來的,已替你們先嘗了,果香濃郁,酒味淳厚,不輸宮廷御釀。”
“還有這菜色,亦是從尚食局呈上的單子里挑了好久,配此酒實乃一絕。”
身子稍往太后處側(cè),眨眼暗示,靈動又俏皮,“我問過御醫(yī),這酒菜,姑母也能用,不與藥膳沖突。”
李晁正襟危坐,太后聞言笑道:“予瞧,今日為皇帝慶祝是假,尋個由頭讓你這妮子飲酒,倒是真的。”
蕭芫不好意思地笑,大方承認(rèn),“過生辰嘛,自是要飲酒了,不然有什么趣兒啊。”
說著,率先執(zhí)杯,“姑母,來,先敬您一杯。芫兒不求其它,只求能天長地久地侍奉姑母,讓姑母玉體安康,所愿皆成。”
姑母所愿,便是她所愿。
亦是她今生,最大的祈盼。
太后給面子地抿了口,眼見她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攔都來不及,失笑,“又沒人與你搶,這么著急做什么。”
蕭芫嗆咳了兩聲,只是笑,李晁默默為她夾的菜已經(jīng)到了玉碟中。
瞇眼回味,“確實好喝,姑母您覺著呢?”
“好喝。”太后無奈應(yīng)著,“飲酒需適量,好酒當(dāng)品,如你這般可要不得。”
蕭芫認(rèn)真點頭,“芫兒明白的。”
剛應(yīng)承完,便賣乖撒嬌:“姑母,就允我今日一次嘛,真的,就一次,以后再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