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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李晁,歪歪腦袋,似是好奇。
倏而甜甜笑了,天真爛漫的模樣空惹來無盡憐惜,李晁滿腔的緊張與惱意就被她這樣輕巧戳破了。
“李晁。”她歡快叫出了他的名字,有些搖搖晃晃地向他伸出了嫩生生的藕臂。
李晁情不自禁低下身子,以堅實的臂膀接住她。
蕭芫笑意愈濃,眉眼成了彎彎的月牙,“李晁,你來接我回家了,是不是?”
像是某種期待了許久、許久的渴盼與歸宿。
預備好的責怪出口成了無奈,語調都不曾有半分冷意。
“你出宮為何不使人知會我一聲,今日母后提起,我才知你已在宮外過了一夜。”
甚至因此早朝后特將原將軍留下,直到下午忙完要緊的事,才尋了個由頭一同出宮到了將軍府。
蕭芫不答,扯扯他的袖子,固執地又問一遍:“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是。”李晁長長應了一聲,算是體會到了幾分母后平日里的感受。她這般模樣,何人能招架得住。
蕭芫興高采烈地笑開,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借力一蹦,身子往他懷里撲去。
這樣突然的動作,讓李晁一瞬失色,生怕她跌下,手忙腳亂地抱住她,手臂的力道有些失控。
溫香暖玉入懷,每一處細微的觸感,都讓他難以遏制地悸動。
胸腹感受到的玲瓏有致的柔軟,脖頸間含著酒香過分貼近的吐息,還有他的臂彎處……
李晁僵了足有幾息。
蕭芫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動了動,尋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語調軟軟糯糯,“回家回家,我要去尋姑母。”
李晁整個人的雍慧沉穩皆不見了蹤跡,只會磕磕絆絆地回應一句:“你……你下來自己走。”
這樣的接觸不是應該,在成婚后嗎。
蕭芫搖搖頭,可憐巴巴瞅著他,委屈道:“我都成這樣了,你還讓我自己走,我哪里走得動啊?”
孤零零陷在床榻里時,她痛得一動都動不了,他還一點兒都不心疼她,早知道,就不冒著風雪去什么勞什子的親政大典了。
反正未來的他只會拿背影對著她,實在太壞。
李晁耳根紅得滴血,心跳亂成一團,偏偏她這樣說,他根本拒絕不了她。
滯澀的思維轉了好一會兒,才想到個折中的法子,不自在地與她商量:“我背你,好不好?”
“為什么?”蕭芫不想挪窩,“你又不是沒抱過。”
李晁語噎。
這如何能一樣,以前每回都是她身子不適,他抱她,也只是匆匆入內喚太醫或是……
他想到了重明寺,整整一夜。
那時并未多想,可此時想來,卻襯得現在有些不足一提。
抱她的手緊了緊,滲出了熱汗。
鼻息沉滯,緩緩吐出一口氣,應:“好。”
重諾的圣上牢牢將自己未來的皇后抱在懷中,像抱著絕世珍寶,一步一步,沉穩又小心。
柔軟的碧色羅裙與墨金龍袍交織,如輕盈的柔夷撫過君王堅硬壯碩的身軀肌理,似水纏繞磐石。
院外恭候的原將軍與原夫人只一眼便垂下,深揖一禮,再不敢多看。
龍武禁軍恭立在府道兩側,翊衛前后。
往府門走的一路都沒什么遮擋,蕭芫被陽光刺到眼,往他懷里縮了縮。
鑾駕就停在將軍府門口,直道上除卻禁軍隨侍外,空無一人。
御馬身披黑甲,似是知道天子懷中之人在休憩,連個響鼻也不曾打,青石板上,只有嗒嗒的馬蹄聲。
被厚重的車簾一擋,幾不可聞。
尊貴的六馬鑾輿,向著莊重肅穆的皇宮,越來越近。
正如她所說的,帶她回家。
蕭芫安靜了會兒,又蹭著在他懷中睜開眼,看到眼前不大的空間,不樂意地去扒窗前的簾子。
李晁一手護著她,一手幫她撐開一半。
蕭芫望望外頭的規規整整的官署院落,覺得有些眼熟,“這是回家的路嗎?”
李晁嗯了聲。
他看出她醉了,可他不明白,她為何說回家,而不是回宮。
“哦。”蕭芫的聲音顯得悶悶不樂。
直到離宮門近了,兩側的闕樓映入眼簾,蕭芫呼吸一滯,幾乎驚恐地往后一縮,死死捏上他的小臂。
只是剎那淚便從眼角滴落,連成了線,不斷搖頭:“不要,我不要去皇宮,李晁,你帶我回別的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