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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望著他,視線似乎有些不清,他的面孔蒙上了霧。
蕭芫淺淺勾了下唇,“時候不早了。”
“我遣人送你回去。”
幾乎交疊。
蕭芫愣了下,點頭,道了聲好。
月色如清霜。
一步一步踏過晃動的宮燈光影,裙裾飄逸,青石板在一片冷色中染上暖意,步搖墜下的流蘇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又一次想起了那串被她親手放置于供案上的佛珠,像一件隱秘難以言說的心事,早應送到他手中,她卻始終沒送。
婆娑的樹影,花草芬芳。
她靜望著御前的人原路返回,拐過宮墻,不見行跡。
順手披了件披風,復踏出宮門。繞過蜿蜒的宮道,到了丹鳳閣。
環形樓閣中央,繁復的秋千日夜等候,只為偶爾短暫的重逢。
蕭芫蕩了許久,久到風涼到沁骨,久到丹屏第三次憂心地催促。
重重紗幔拱衛床榻,秋千將紛亂的思緒高高拋給了夜色,難得一夜無夢。
第41章 提拔
夏日的清晨, 鳥兒很早便在窗欞外啾啾清鳴,綠蔭如蓋,燦然的朝陽投下金晃晃的倩影。
幾縷打上床幔, 瑩瑩暈亮金累絲八寶拔步床上酣睡的絕色女娘。
雪白如玉的肌膚半遮半露,昳麗的容顏巧奪天工,兩頰染透的酡紅別有一種鮮嫩,仿佛下一刻便會自嬌柔的皮膚上滲出, 溢開撲鼻的香甜馥郁。
“娘子,娘子……”
輕柔的喚聲由遠及近, 含著憐惜與笑意,“娘子,時辰到了,該起了。”
“嗯……”
鼻息溢出嬌嬌弱弱的一聲囈語,纖若豐盈的藕臂橫在額頭上,蕭芫迷朦睜開眼。
懶懶翻了個身, 尾音繞在人心尖兒上,“不想起……”
紗幔一層層掛起, 縷縷光線貪戀地攀上她玲瓏的嬌軀, 流連在羊脂玉般的肌膚上。
“娘子,您昨兒個可專叮囑了奴婢讓早些叫您,晌午原娘子便入宮了。”
蕭芫拉起薄衾蒙住腦袋, 要多不樂意有多不樂意。
確是她吩咐的,菁莘入宮,她總得早些將今日規劃好的課業完成, 騰出空檔來陪。
但真的要起時, 才發現這般艱難。
被漆陶扶起,軟塌塌倚在她身上, 筋骨酥軟。
還未聚攏視線的眼眸不由自主又闔上了。
看得漆陶哭笑不得。
心想,便讓娘子再瞇一會兒醒醒神吧。
忽聞窗外有細碎的爭執聲傳來,蕭芫眉心微蹙,“外頭怎么了?”
門上的宮女聽見入內,輕聲回稟:“胡媼來見義女,被松枝撞見,給攔住了。”
蕭芫反應了下,才記起松枝便是那個宮禁迷路,家住黔方的小宮女。
稍直了身,“為何要攔?”
回話的宮女有些躊躇,漆陶已經明了,答:“前段日子前朝因賑災貪墨的案子動蕩,內宮亦嚴加管束,奴婢便也吩咐了底下人,若非正事,莫要放閑雜人等入內。”
蕭芫眉梢微動,抬眸望去,半開的窗欞能模糊瞧見宮門處有不少人。
語調意味不明:“胡媼來了幾回了?”
那宮女頗為不平:“這十幾日,已是五六回了。咱宮里又不是多么拘著不讓出去,讓人傳個口信去尋便是了,何苦這一趟趟的來回跑。”
沒說出口的,是這宮里頭宮女女官都各有各的差事,等閑哪能擅離職守,虧胡媼還是宮里的老人。
漆陶:“奴婢也勸過,只那胡媼一片切切愛女之心,應下沒多久,便又來了。這回想是恰巧讓松枝碰上,松枝這丫頭聰慧是聰慧,就是有些一根筋,估摸著怎么都不肯松口,胡媼便不愿了。”
蕭芫未予置評,令候著的人進來服侍。
她這兒一有動靜,外頭半點兒聲音都聽不見了。
蕭芫也不著急,細致地一樣樣將自己拾掇妥當,方慢悠悠道:“將胡媼和松枝一并叫去花廳。”
未曾吩咐茶點,也不曾賜座。
說到底,這宮里頭主是主仆是仆,這仆再怎么有功勞,也得警醒些,莫要將自己太當回事。
趿上清涼的蛇皮履,搭著漆陶的手,慢條斯理跨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