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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分神想,不會平日里姑母聽她在身邊繞一整日,也是這樣的感受吧?可她哪有這般討人厭,她是讓姑母開心,哪像他,只能讓人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度了“小半年”出來,蕭芫兩眼無光,懷里的信件盒子都沒心思打開,只想先回床榻放空腦子躺上小半個時辰。
躺了一會兒,天剛擦黑點上燈燭,漆陶便報御前來了人。
出去一看,又是言曹。
蕭芫沒忍耐住,冷冰冰道:“你家主子又有何貴干?”
言曹笑臉迎人,“蕭娘子哪里的話,圣上遣奴婢來,自是有好物相贈?!?
一揮手,身后中人齊齊整整立了兩排。
“娘子您瞧,這都是御前的新物什,圣上知曉您喜歡,都未入庫,便讓奴婢給您送來了?!?
“尤其呀,是這兩本游記?!?
說著,自懷中捧出兩本厚厚的書冊,“圣上惦念著上回送的您看完了,特意遣秘書省新收的?!?
蕭芫沒接。
目光掃過這一件件的。
這算什么,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嗎,拿捏住了她一回便回回用同樣的法子拿捏,她何時有這樣好的脾性了?
早知如此,當(dāng)時他要送私庫令牌當(dāng)賠禮時就不應(yīng)該拒絕,直接趁他送之前將東西搬回來,看他怎么辦。
想是如此想,目光還是不自主被游記吸引。
“北戎風(fēng)土?”蕭芫驚訝,接了過來,“竟有北戎的游記?”
言曹長松口氣,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應(yīng)道:“可不是,北戎與咱們這兒大不相同,這樣的游記,找來可是費了好一番工夫呢。”
蕭芫抬著下頜哼了聲,“反正也不是他費心去找,不過說一句話吩咐便是,費心的呀,是旁人。”
“漆陶,”稍側(cè)過臉,“幫我打聽打聽,這本是何人所著,又是何人尋來,從頤華殿多給些賞賜。”
漆陶笑著應(yīng)下。
言曹趁此讓中人將其余珍品到殿內(nèi)放置妥當(dāng),一時衣袂翻飛,滿室華光璀璨,如同凡人入了仙界的百寶閣。
這些自有人造冊入庫,現(xiàn)下得用的會被留下,吩咐人送去六局或少府監(jiān)。
蕭芫則拿著游記入了書房,端端正正擱在了信盒邊上。
看著這兩樣物什,心間格外充盈滿足。
想想之后在眼底流淌過的每一個字都是享受,便抑不住地開心。
迫不及待地打開了信盒,盒中厚厚一沓信紙,蕭芫一眼便從中看到了其中的兩幅畫。
抽出展開,不禁笑上眉梢。
果真是她小侄子的畫像,一看這筆觸,就知道是皓陽阿兄拜托皓璟阿兄畫的。
輕輕撫過畫上童子的五官面容,有些像阿兄,也有些像阿嫂,大大的眼睛晶亮如黑葡萄一般,沖畫外人甜甜地笑,天真爛漫。
小孩子可長得真快,幾月前阿嫂還不曾臨盆,這才沒多久就已經(jīng)這般大了,生動活潑的模樣讓人瞅著就心軟。
另外一幅,竟是皓璟阿兄的未婚妻子,畫中女子英姿颯爽,帶著邊關(guān)獨有的爽朗大氣,眉目含情,一看便與作畫之人情投意合。
打開信件,果不其然,直白地說讓她先認(rèn)一認(rèn)嫂嫂,免得到時候見面不識鬧了笑話。
蕭芫如何看不出這其中的回護(hù)之意,真心替阿兄高興,得了這般的有情人。
其余便是些家常瑣事與切語問候,皓肇阿兄一如既往寫了滿滿的輝煌戰(zhàn)績,阿姊們知曉了她先前因二公主言語被刺激昏厥的事,著重提了讓她好好鍛煉身體,莫要如往日般懈怠不當(dāng)回事。
還說有什么不好報復(fù)回去的委屈一并記著,等她們回京了想辦法替她出氣。
甚至玩笑暗示,就算此人是圣上,也定不會輕易放過。
看得蕭芫淚水漣漣,恨不能馬上奔赴相見。
若邊關(guān)無憂便好了,或者收復(fù)北戎,這樣伯伯和阿兄阿姊就不必在那么遠(yuǎn)的地方,連見一面都是奢望。
岳伯伯與姑母是青梅竹馬,情同兄妹,盡管姑母不說,蕭芫也知道是思念的。人都想與親人團(tuán)聚,岳家對于她們來說,更是比親人還親。
好好將信件收起,與往日的放在一處。
回身坐于書案前,看著游記上的北戎二字,眸色漸漸冷冽。
翻閱其它地方的游記,蕭芫只是想透過文字望一望那處的山水與風(fēng)土人情,可是北戎,只有國恨家仇,了解是為了知己知彼。
北戎地廣人稀,物資匱乏,自建朝以來不知發(fā)動過多少次戰(zhàn)爭向中原掠奪,每每戰(zhàn)亂過后,被搶走的百姓與俘虜?shù)搅吮比侄际潜壬筮€不如的奴隸,探子傳回來的消息讓人看著就恨不能啖其血肉。
直到近一二十年,岳伯伯帶領(lǐng)岳家橫空出世,牢牢坐鎮(zhèn)邊關(guān)才讓北戎不敢妄動,邊關(guān)的百姓才過上了正常些的日子。
草草翻了兩頁游記,蕭芫按耐不住心緒,起筆寫回信。
壓抑的思念化作一筆一劃,深刻地浸透紙張。她向岳伯伯提了很多句姑母,將近況一一點明,也連帶說了些近日黔方的案子。
蕭芫不知道李晁和姑母的回信會不會說,但就算說了也定是嚴(yán)謹(jǐn)?shù)墓驴谖牵嗨@樣隨意的一份也無礙。
之后對來信中每一份關(guān)心都耐心回應(yīng),至于說讓強(qiáng)健身子的,蕭芫毫不客氣地將原菁莘拉出來,順便小小抱怨幾句這個武師傅的嚴(yán)格。
快收尾時,理好一份份佛經(jīng),以專門的油紙封裝,邊關(guān)不比京城,保重二字蕭芫都不知自己提了多少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