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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夫人？”

“嗯？”太后翻過一頁書，隨口應(yīng)她。

“上午來的除了晉國老夫人，還有蕭夫人？”

太后頷首，“不錯(cuò)，就是你那繼母，平婉。”

蕭芫靜了幾息，依舊沒能忍得下面上的厭惡。

“她來做什么？”

太后：“估摸是那晉國老夫人以為拉上予的弟妹，能起些作用吧。”

蕭芫譏誚，“那她也真敢應(yīng)。”

太后意味不明笑了一聲：“她吶，是不敢不應(yīng)。”

這么些年，就算平婉乃忠烈之后，可當(dāng)初大著肚子去蕭府堵門，奉子要挾成婚之事到今日也依舊是坊間談資，為眾人所不恥。

因而一眾官眷中，她即使貴為右相夫人，也從來抬不起頭，更不敢拒絕晉國老夫人。

隨老夫人入了宮，在她面前又半個(gè)字不敢多說，當(dāng)真是誰也不得罪。

蕭芫回想著過往，濃密的睫羽垂下，眼底晦暗不明。

當(dāng)年她剛滿周歲，蕭正清便讓平婉入了府，成了她的繼母。

也是她噩夢的開始。

平婉入府之前，她是府中除了蕭正清之外唯一的主子，哪怕年歲幼小，連話也不會說，府中的下人也是不敢慢待的。

可平婉入府之后便不同了。

蕭府多了個(gè)女主人，男主子又一向?qū)笳簧闲模瑢λ@個(gè)女兒更是痛恨漠視，結(jié)果可想而知。

連親生父親都不怎么關(guān)心，繼母理所當(dāng)然懶得做面子活，下人慣會見風(fēng)使舵，蕭芫常想，她能活過那三年，能等到遇到姑母的那一日，當(dāng)真是上天保佑。

不然又如何解釋，一個(gè)那么小的孩子，被人胡亂扔些殘羹冷炙，不時(shí)便被欺負(fù)撒氣，常年遍體鱗傷，是如何熬過一日又一日，還沒被閻王爺收走性命的。

對于平婉，蕭芫談不上多么痛恨。

她真正痛恨的，是父親蕭正清。

平婉與她非親非故，對于原配留下來的孩子自然是百般看不慣。可若說因此便如何，倒也犯不上。

讓她真正敢出手磋磨的，是蕭正清的態(tài)度。

他對她的生母儲江雪有多么偏執(zhí)，對她這個(gè)讓母親難產(chǎn)而亡的女兒就有多么痛恨。

尤其，她還生得并不像母親。

蕭正清曾說過，她的母親溫婉柔弱，如煙雨般美麗，是世間最美好的女子。

而她，卻總是從骨子里就有一股狠勁兒，小時(shí)候畏畏縮縮，長大了張揚(yáng)跋扈，連母親的一根頭發(fā)絲兒都比不上。

宮中多年，每每遠(yuǎn)遠(yuǎn)看到蕭正清，總是還未有什么動作，就被他厭惡的眼神凍在原地。

仿佛她是一個(gè)行走的污點(diǎn)，只要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他便恨不得讓她立刻消失。

可笑她前世還當(dāng)真依著他的意思，一旦遇到便盡量躲開。

那時(shí)，她在想什么呢。

想不能惹他更不開心，想會不會終有一日，他念起了她，想與她好好做一對正常的父女。

想到前世最后自己慘死的結(jié)局，想到蕭若口口聲聲道著的，他的那些打算……蕭芫不由扣問自己，你怎么能那么傻呢。

傻到愚蠢、可笑。

蕭芫閉上了眼，咬牙對自己道。

再不會了。

她永遠(yuǎn)不會，再當(dāng)他是自己的父親。

今生，他若膽敢攔她想做的事，可莫要怪她不留情面，忤逆不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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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難得趁此機(jī)會偷得浮生半日閑，蕭芫便也在她身邊賴了半日，寸步不離。

自重生回來，她總是很喜歡抓著姑母的袖口，不時(shí)碰一碰姑母溫暖干燥的手掌，感受著血脈流淌的勃勃生機(jī)，會有一種很踏實(shí)的安全感。

哪怕被宣諳姑姑打趣兒是姑母的小尾巴也不介意。

小尾巴怎么了，只要在姑母身邊，是什么都沒有關(guān)系。

晚膳過后，到了她平日里回宮的時(shí)辰，正趴在姑母身旁的書案上有些不愿走，絞盡腦汁想著還能怎么多賴一會兒，忽靈光一現(xiàn)，想到一事。

昨日她剛使人將蕭若揍成了那副慘樣子，今日平婉就入了宮，除了因著晉國老夫人，會不會，也存了告狀的心思呢？

她私底下揍了人，在李晁面前尚能理直氣壯，可到了姑母面前，心里頭卻總有點(diǎn)兒……

嗯，有點(diǎn)兒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