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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最討厭的人,讓他當苦力,甚至還在嫌棄他。
想到這里,宴北辰嘴角抽了抽,更加郁悶,更想把她扔下去。
短短幾步路,宴北辰走得快把自己氣死。
要不是為了他的往生骨,他一定把她丟在這里!
她憑什么這么愜意?
憑什么讓他背她!
宴北辰滿腔怨恨,無處發泄,實在沒忍住,動腳碾死繼續圍上來的惡鬼。
惡鬼見他不是善茬,討不到便宜,偃旗息鼓,不敢再靠近。
上方圍觀的神族急切,沒發覺異常,只盼著人趕緊上來。
宴北辰想,要不是被那群蠢貨監視著,他一定扔她下去,丟給那群惡鬼垂涎!
算了,他不是背她,只是背著自己的往生骨。
宴北辰成功說服自己,等往生骨取出來,他一定弄死她!
他一邊怨恨,一邊背著她,一步一步,走出神魔止步的惡鬼天坑。
世間的陰暗與骯臟,都被遠遠拋在身后,在夕陽瑰麗的光線下,他終于背著人,爬了上去。
少年滿心郁憤,渾身是傷。
畫酒靠在他背上,被保護得很好,安然無恙。
*
昏迷時,畫酒蹙眉,并不是嫌棄,而是夢見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她來到一個奇怪的世界。
周圍好黑,什么也看不見,只有“咚咚咚”的聲音。
聲音時而沉緩,時而更沉緩,如同擂鼓,環旋在她無光的世界。
畫酒心底一凜,生出不好的猜想,驚恐捂住眼睛。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作用,她一個字也無法說出,害怕地摸索,卻什么也碰不到,好像被遺忘在奇異的空間,萬年孤獨。
她以為自己又瞎了。
終于,伴隨第一縷天光出現的,是嬰孩虛弱的哭聲,像路邊被遺棄的小貓,弱唧唧的,下一秒就要斷氣似的。
畫酒抬起頭,撤開擋在左眼的手。
嬰孩的出現,仿若明燭,驅散黑暗,映亮她身處的環境。
昏暗的室內,裹挾著血腥氣。
畫酒站起來,有些頭暈,迷糊之間,聽見一句不近人情的話語。
那人說:“天生不全的怪胎,不如自生自滅,何必出去丟臉。”
明黃衣角飄遠,留下一對母子……和鬼魂狀的畫酒。
*
畫酒離不開這座小院了。
時間以奇異的速度流逝著,忽快忽慢,偶爾打個盹,好幾年就過去了。
但有時候,睡醒了,眼前還是同樣的景象。
畫酒發現,時間流速,和一個人的心情有關——
她轉眸,看向角落的小孩。
小孩正低頭,坐在枯樹和薔薇枝間,拿著小鐵鏟,玩捏泥造人的游戲。
周圍發生的一切,他都不甚在意。
畫酒發現,他心情平靜時,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反之,時間就會停下來,不再著急趕路。
在這個世界,畫酒只是“鬼魂”。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在做夢。
可無論用什么辦法,她都醒不過來,只好安然待著。
外面的人都說,小孩的母親瘋了,所以被關在這里。
畫酒進屋,見過那個女子。
女子時常傻笑,難得清醒。
清醒時,女子無比溫柔,會抱著小孩唱歌,調子旖旎溫柔,也會教他寫字,給他梳小辮子。
癲狂時,她會講各種鬼故事嚇小孩,血腥恐怖,陰暗得連畫酒都不敢聽,躲到院子外。
她剛出來,身后就一串響聲。
轉過頭,發現是小孩被一腳踢了出來,咕嚕咕嚕,一直滾到院子里,才堪堪停下。
畫酒愣愣看著他。
他捂著肩頭站起來。
不期然,畫酒對上那雙圓潤漆黑的眼,心跳漏了一拍,被深海般死寂的眼神懾住。
很難想象,那是一個小孩會有的眼神。
可他很快移開目光,就像什么也沒發生。
屋內,女子在瘋狂尖叫:“滾開!滾開!哈哈哈!”
這種時候,小孩就絕不會再進屋子,識趣待在院子里的薔薇叢間。
實在無聊時,畫酒會湊過去,看他捏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