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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松開手,朝宴北辰走去。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她站在他面前,如同靈魂破碎的木偶,眼睫垂著,看不清眼底情緒。
宴北辰依舊不說話。
她讀懂那種沉默,再向前些。
等她終于走到他能掌控的范圍,青年撕掉溫和面具,伸手撈過少女后頸,像在拎一只兔子,迫使她俯身湊到他面前!
畫酒撐住床架,才沒有整個人摔到他身上。
他惡狠狠道:“怎么不干脆走出去呢?一個啞巴,值得你做到這一步?”
畫酒痛得蹙眉,討厭“啞巴”這個極帶輕蔑意味的稱呼。
她完全輸了。
但目光不再閃躲,聲音不卑不亢:“他是我朋友。”
僅僅這一個理由。
其實兩人都清楚,回到他身邊意味著什么。
正因為清楚,所以憤怒。
越是瘋狂,才越要冷靜。
“你朋友還真是多。”宴北辰佯裝毫不在意地松手,“來吧,讓我看看你偉大的友情,值得你做到哪一步?”
畫酒終于站直身子。
她本來以為自己什么也不在乎。
直到試探邁出半步,才發(fā)現(xiàn),那比她想象中更艱難。
“能不能用別的東西和你換?”猶豫后,她試圖討價還價。
“別的?”
青年嘲弄笑起來,“看起來,你口中的友情,不過如此。”
笑意未達(dá)眼底,少女偏過頭,柔軟的唇貼上來。
她的手放在他肩上,毫無技巧親吻著。
于是,青年眼底還未升起的戲謔,徹底被凍成冰渣。
畫酒心底是苦澀的。
她別無所長,貌似只有身體還對他有點吸引力。
親他的時候,她腦子里什么想法也沒有,只記得小啞巴會給她摘果子,抓兔子,不圖回報地對她好。
這樣的傻子,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更重要的是,畫酒欠不起任何人情。
雖然小啞巴過得苦兮兮的,但沒人能說,身處陰郁,就不想活下去,不想窺見光明。
——她不能讓小啞巴因她而死。
宴北辰?jīng)]有拒絕,緊扣住少女不盈一握的腰,翻身而上,輕易奪取主動權(quán),恨不得掠奪她最后一絲空氣。
他確實是憤怒的。
為了一個認(rèn)識不到兩月的啞巴,她可以獻(xiàn)身給他。
換個說法,捏住她軟肋不是他,那她也會這樣去親別人,去吻別人。
不是他,也可以是別的任何人。
——這個念頭快要把他逼瘋!
這種時候,他一點也不稀罕她的吻。
又忍不住想去親她。
少女腕上鈴聲清脆,白襪晃悠悠懸在足尖,擠進(jìn)他有力的身軀。
她的四肢總是涼冰冰的,氣虛體弱,怎么捂也捂不暖。
房間,窗臺,紅色紗帳,檀色床架,少女雪白的襪,連帶睫上的淚。
一切都是那樣富有情調(diào)。
但宴北辰一點興致也沒有,抬起臉,冷淡盯著她。
少女面頰薄薄一層艷紅,輕輕喘氣,沒有多余表情。
終于,他起身,衣衫完整,說出的話如同寒冰。
“你不用給我什么。”
他語氣平靜,“那個啞巴,昨天就被我殺了。”
他個邪魔,怎么可能好心到留著那樣一個隱患?
半晌,床上的少女都沒有動靜。
但宴北辰知道她聽見了。
畫酒闔上眼。
其實早就猜到結(jié)果,只是不愿意相信,總是心存可恥希冀。
這下連憤怒也沒有多余的,只剩下濃厚無力感。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必總讓人掛懷。
要是可以,愿他來世做個正常人,別再當(dāng)任人欺凌踐踏的啞巴,連死去都是沉默的,一聲哀嚎也沒有。
死了就死了。
這樣卑微的生命,根本不會有人為他傷心。
畫酒睜開眼:“尊上大人,我已經(jīng)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裹著一層又一層的冷漠。
“所以?”
宴北辰抬手抓住頭頂檀木床架,頎長身軀微微前傾,俯視著她。
“你想要的位子,已經(jīng)坐上。想娶的姑娘,也即將得到。”她平穩(wěn)陳述事實。
宴北辰看著她,好一陣靜默。
魔后之位有很多人想要。
畢竟兵不血刃,就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幽冥州王也想要。
宴北辰敢打賭,要是幽冥州王沒生錯性別,甚至用不上蘇木子做托詞,他自己就馬不停蹄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