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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娘子可以死,任何人都可以死。
但她覺得宴北辰真是可怕,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贏,卻偏偏利用無辜的人,達成目的。
他和青瑤是同樣的人!
終于,他冷睨她一眼:“你算什么東西,我需要和你狡辯?”
宴北辰起身整好衣衫,恢復衣冠楚楚的模樣。
在他身后,少女撐著坐起身,用破碎的衣料勉強蓋住自己。
悲愴壓彎她的脖子,再也抬不起頭來。
巫樗已經(jīng)死了,她也沒用了。
宴北辰肯定也想解決掉她。
對著青年的背影,她沉默良久,在他即將邁出石牢的時刻,突然吐字:“我很后悔,那天給你加的不是毒藥。”
要是他愿意回頭,能看見少女左眼蜿蜒而下的血淚。
但他沒有。
離去前扔下一句:“是毒藥的話,我一定先喂你喝。”
*
第二日清晨,有緋衣侍女走入石牢,為畫酒帶來換洗衣裙。
不再是之前那個小侍女。
陰暗角落里,少女安安靜靜靠坐著,像是睡著了。
緋衣侍女走過去,放下手中托盤,碰了碰少女的手臂:“表姑娘,醒一醒。”
然而少女順著她推的方向緩緩滑倒,借著微光一看,她左眼下方,全是未干的血跡。
侍女顫抖伸出手,或許是太緊張,甚至完全沒有感受到少女呼吸的存在。
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沖到外面被侍衛(wèi)攔下,磕磕巴巴道:“表姑娘她,她好像……她眼睛流了好多血。”
聞言,侍衛(wèi)們神色凜然。
尊上只讓他們看著人,沒說讓她死在里面。
來不及考慮,立馬將此事稟報。
第49章
“眼睛出了問題?”
青瑤把玩著一把小巧匕首, 一不留神,鋒利刃面割破指腹。
血滴滲出,滴落到玉檀木的花臺上。
小蕓連忙迎上去, 滿眼緊張:“姑娘沒事吧,要不要請醫(yī)師來看看?”
“一點小傷,何必興師動眾。”
青瑤搖頭拒絕,眼底泛出生理性淚花, “我不過傷到手指而已,阿酒姑娘傷的可是眼睛, 一定更痛吧?”
“姑娘就是太善良,她這么惡毒,何必對她心軟。”小蕓皺眉不忿。
青瑤淺淺笑,說自己并無大礙,讓小蕓拿來紗布,簡單把傷口包扎好。
做完一切, 她大度表示,讓小蕓去找神族醫(yī)師, 給畫酒診治眼睛。
雖然滿心不情愿, 小蕓還是照做了。
*
宴北辰人不在魔宮,沒人知道他的去向。看守石牢的侍衛(wèi)們拿捏不準,發(fā)現(xiàn)畫酒并沒有死, 但眼睛一直流血,只能稟報給伐弋,讓他定奪。
經(jīng)歷這件事, 畫酒終于被移置到別院。
僅僅兩個月, 少女形銷骨立,輕得像片羽毛。
常嬤嬤滿臉心疼, 替昏迷的少女擦去臉上血污。
床前一堆魔族醫(yī)師圍著,沒人能看出畫酒的眼睛有什么問題,縮得像一堆鵪鶉,怕被問責。
小蕓帶著神族醫(yī)師慢悠悠趕到時,別院只有伐弋守著,抬手攔住他們:“干什么?”
面對伐弋,小蕓犯怵,話都不敢說。
神族醫(yī)師主動站出來,拱手行禮,解釋是受青瑤帝姬之令,來替里面的姑娘看病。
此話一出,伐弋也搞不懂青瑤意欲何為。
但出于直覺,他不愿把人放進去。
里面那些魔族醫(yī)師都沒用,是被伐弋拿刀架著逼過來的。
那堆鵪鶉聽見外面的動靜,立馬支棱起來,嘟囔道:“神族醫(yī)師有什么用?大家都沒轍,他來了也是白搭。”
常嬤嬤已經(jīng)沒力氣罵,拉開門出去,找到伐弋:“讓他進來看看吧,表姑娘的眼睛還在流血。”
總歸情況不會更壞了。
有她守著,也不怕神族醫(yī)師干什么。
斟酌一番,伐弋把人放進去了。
神族醫(yī)師提著藥箱,跟在常嬤嬤身后走進去。
不大的小院布置得很溫馨,連不起眼的角落也是干凈整潔的,看得出時時有人打掃,院子主人很愛惜這里。
神族醫(yī)師低著頭,門扇一開,迎面就是草木香氣,心境都更加沉穩(wěn)。
房間內,檀木小床垂著帷幕,其后躺著一個少女,身軀若隱若現(xiàn)。
神族醫(yī)師隔著帷幕請脈,神色凝重。
旁邊一堆魔族醫(yī)師圍觀,大氣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