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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酒直截了當(dāng)回答她，不想再同她虛與委蛇，冷漠抽回手。

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她清楚，沒人希望她回去。

神界不是她的家，不歡迎她。

青瑤沒想到，現(xiàn)在的畫酒變得這樣不好說話，便也懶得再裝。

她上前半步，與畫酒并肩，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說：“你的命可真大，哥哥都死了，你為什么還要活在世上呢？”她投去幽幽一眼。

看見真實(shí)的她，畫酒輕笑一聲，用毫不在意的口吻說：“他是他，我是我。他的死活，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可是裝笑也很難，畫酒只好垂下眼睫，蓋住眼底情緒。

聞言，青瑤真心笑了：“果然，母親說得沒錯(cuò)，你真沒有良心，枉哥哥以前對(duì)你那么好。”

對(duì)她好？

這次畫酒連話都不想說，心中壓著一塊石頭，提不起來，也落不下去。

青瑤善察人心，總是能精準(zhǔn)攻擊到她最在意的地方，繞著她環(huán)視：

“我一早就知道，宴北辰有個(gè)藏得嚴(yán)實(shí)的未婚妻，沒想到，竟然是你。”

她半垂眼瞼，低聲在畫酒耳邊說，“你與邪魔為伍，我真看不起你。”

畫酒沒有憤怒，只盯著腳下的泥土看。

其實(shí)它們和神界的泥土一樣，都能孕育出生命。

她平靜反問：“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青瑤答不上來，只覺得她不可理喻。

“哥哥就是因魔族而死，你難道忘記了嗎？與魔族為伍，你看起來很開心啊。”她憤怒抓起畫酒的手腕，出言諷刺。

“魔族？不。”

畫酒掙脫桎梏，抬眼與青瑤平視，“珈澤哥哥，他是因?yàn)槟悴潘赖摹！闭Z氣肯定。

青瑤根本就不會(huì)相信這種說辭，岔開話題問：“哥哥死的時(shí)候，你愧疚嗎？為他掉過一滴眼淚嗎？”

“是你和母親逼死了他，我為什么要愧疚，要為他掉眼淚？！”

可顫抖的聲音，和變紅的眼圈出賣了畫酒。

“真是冷漠得令人大開眼界！”青瑤怒極反笑，“哥哥對(duì)你那么好，你連一滴眼淚都舍不得為他掉？”

“我真好奇，為什么當(dāng)初，不是你死在蒼野呢？”

畫酒的情緒也激動(dòng)起來：“我為什么要為他掉眼淚？即便世上所有人為他痛哭，我也不會(huì)為他掉一滴眼淚！”

“還有，你如果這么厭惡邪魔，為什么不親自去和宴北辰說呢？是因?yàn)椴桓覇幔　?

青瑤將手指攥得發(fā)白，卻沒有發(fā)作。

眸光看見熟悉的事物，她放棄同畫酒爭(zhēng)執(zhí)，盈盈走到花架旁：“這么些年過去，你還有閑心養(yǎng)花呢？”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觸碰那株芙染花。

想起不好的回憶，畫酒立馬擋在她身前：“不許碰它！”

見她這副緊張模樣，青瑤扯唇笑笑，忽然抬眼，在畫酒身后看見什么，來了興致，故意作勢(shì)要去摘那朵花。

“都說了別碰，聽不懂嗎！”

氣憤之下，畫酒一把推開青瑤，不許她靠近。

她也沒想到，青瑤變得比她這個(gè)沒有神心的人還弱不禁風(fēng)。

被她一推，直接重重往后跌去。

驚慌間，畫酒看見地上有尖銳石塊，正對(duì)準(zhǔn)青瑤的后腦。

要是真摔下去，肯定得見血。

雖然討厭她，但畫酒沒想過害死她。

她下意識(shí)要去拉住她，然而一道身影閃來，比她反應(yīng)更快，上前扶住青瑤，避免她摔到石頭上。

“殿下？”畫酒愣愣出聲。

他是什么時(shí)候來這里的？

畫酒慌了，不確定宴北辰看見多少，又聽去多少。

宴北辰抱住青瑤，在她站穩(wěn)后立即松開手。眼中只緊緊盯著她，連半分眼色也沒分給畫酒。

這下畫酒覺得，可能是最糟糕的情況：他只看見她推青瑤的一幕。

宴北辰問青瑤：“沒事吧？”

“無事。阿酒姑娘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沒站穩(wěn)。”

青瑤笑得虛弱，解釋道，“我今日只是好奇殿下的未婚妻，所以來看看，沒想到……”

“都怪我，給你們添了麻煩。”她一臉歉意。

宴北辰這才抽出空，幽幽看了畫酒一眼，漫不經(jīng)心回答青瑤：“不麻煩，以后別往這處來就行了。”

說完他就要離開，青瑤緊隨其后。

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離去，畫酒什么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