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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再一次冒出時，伐弋驚了一跳，埋頭沉默離開。

*

顧州沒有了費廷，仗卻要繼續(xù)打下去。

顧州實力在韓州之上，傾盡全州之力，總算咬牙贏下，艱難且慘烈。

韓建哀痛，指著顧夜罵：“你殺我兒子，我屠你王弟，痛快！沒能親手殺你，實乃憾事！”

顧夜陰沉著一張臉：“你兒子死了關我什么事？”

韓建心中一沉。

兩人隔空對峙，忽然明白大半。

他們都中計了。

韓建重傷瀕死，了悟后大笑：“小子，老夫在下面等著你！”

雪白的天域，韓建仰面倒下。

他已經(jīng)看見黃雀，看到顧州不遠處的結局。

預見斗了一輩子死對頭的凄慘下場，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慰藉。

韓建笑著咽氣。

韓州營帳那兩箭，絕了良將之心，更絕了顧州最后的生機。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顧州當然不可能茍延殘喘，悲催走上烏州的老路。

蟬蟲已死，手持王城諭令的宴北辰及時趕到，帶兵前來圍剿。

“奉魔尊令，州王無能，韓顧兩州，皆由本殿代為接管！”

經(jīng)歷血戰(zhàn)，此時的韓顧兩州已經(jīng)蕭索，毫無抵抗之力。

倒不是巫樗真想讓宴北辰去撿便宜，而是其賽其亞這兩人，真心扶不上墻。

巫樗時常翻看自己的記分小本本。

老大陰毒，過于文弱。

老二天真，是個姑娘。

老四有勇無謀，腦子沒有拳頭大。

老三？

老三不提也罷。

他害怕他。

巫樗絲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天，有人想買他的項上頭顱，利益大過風險的話，老三真的會毫不猶豫提刀砍來。

他就是這么了解這個兒子，毫無人性可言。

但現(xiàn)在宴北辰的根基，已經(jīng)不是他能隨意撼動的。

對巫樗而言，老三像一柄雙刃劍，他想利用他收復五州，一統(tǒng)魔界；

又隨時提心吊膽，害怕被這種可怕的力量反噬。

兩父子心有靈犀。

宴北辰同樣需要巫樗。

某些時候，他需要王城三殿下的名頭提供助力。

父子倆處在互相利用，又互相警惕的狀態(tài)。

天平一旦傾斜，誰先大意，誰就得先死。

沉思中，巫樗想到一絲變數(shù)，猝然抬眸。

那個變數(shù)，是被他一直下意識忽略的人——蘿靈的女兒。

他惶急抬頭：“去把別院的表姑娘帶過來！”

侍從應聲前去尋人，別院卻已經(jīng)沒有畫酒的蹤跡。

小院中，少女的花圃被踩得凌亂，像是經(jīng)歷什么可怖的事。

第21章

畫酒睜開眼，已經(jīng)被反縛住手扔在地上。

四周有些昏暗，沒什么光。

角落里一人突然沉聲開口：“醒了？”

畫酒心中一驚。

這聲音她很熟悉，她曾在顧州王庭，有意無意聽過很多次。

可是他怎么會在這里？

“天黑了?！?

顧夜再次開口，徹底坐實畫酒的猜想，他失望地嘆氣，“王弟夫人，你說宴北辰怎么還不來救你？他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你，失去你就活不下去了嗎？”

畫酒眸光顫了顫，沒有應聲。

她很清楚，那是宴北辰哄他們玩的話，怎么可能當真。

顧夜繼續(xù)說：“如果他明天還不能來，那你就陪我一起去死吧。”

他的語氣泛出濃濃倦怠，已經(jīng)不想再說話。

此前，他有太多想不通的謎團。

直到宴北辰以平亂之名冒出水面，一切困惑才有了答案。

老顧州王那雙渾濁的眼睛，再次出現(xiàn)在顧夜腦中，幫他最后一次。

蒼老的聲音仿佛跨越生死，念咒語般響起，告誡不成器的兒子：誰能得利，誰就是兇手。

顧夜在此刻想起了一個人，一個費廷提醒過無數(shù)次，卻一直被他輕視的人——王城三殿下，宴北辰。

于是他動用最后的死士，順藤摸瓜查出畫酒，將她從王城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