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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刺客卻得意起來。
眼看將弱小的獵物逼入絕境,刺客忍不住揚言:“小姑娘,黃泉路上做個明白鬼,宴北辰惹了不該惹的人,你得替他賠命!”
陰森話語與大刀一齊劈下,寒光照亮少女剔透的眸,倒映出刺客裸露在黑布之外的倒三角眼。
陰狠、丑陋、野蠻。
畫酒選了絕路之外的絕路——她推開窗,一躍而下。
夜幕蒼穹中,少女如蝶墜落。
耳邊是疾呼的風聲,畫酒絕望閉上了眼。
她很清楚,千百丈的高度,足以讓她摔得粉身碎骨。
換個人來也許有活路,但畫酒沒有。
她失了神心,早就沒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她只是不愿落入刺客手中,為自己選了一條體面的死法。
下落的趨勢越來越快,然后猛然停剎——
有人拉住了她。
畫酒不敢置信。
她緩緩睜眼,看見一道幾乎隱入黑暗的身影拉住了她的手臂。
那張臉沒有表情,俯視著她。
微愣后,畫酒想起他。
在韓州的大殿內,他曾待在宴北辰身后。
宴北辰叫他“伐弋”。
這個念頭升起的時候,畫酒已經下意識跟著念出這個名字。
“伐弋?”
獨屬于少女的清脆嗓音。
伐弋沒有回答她,拎小鳥般,把她扔到身旁侍衛手里:“帶去王帳。”
交代完后,伐弋帶著數十侍衛,提刀圍了畫酒的白馬舟車。
那侍衛帶著畫酒遠離戰場。
余光中,畫酒瞥見一圈鬼魅般的身影潛入舟車內,然后里面傳來劈砍骨肉的鈍聲。
畫酒后怕,連忙收回目光。
*
王帳內,主位上的男人還是那身黑衣。
上面隱約可見斑駁的暗紅,畫酒知道,那是烏措和韓明承的血。
更讓人恐懼的是,男人腳邊盤踞著一條血紅巨蟒,朝畫酒這個生人嘶嘶吐著信子。
畫酒感受到了。
這條巨蟒很餓,想吃人。
她怕這條蟒蛇,也怕它的主人。
帳內只有她和宴北辰兩個人,外加一條餓極的蟒蛇。
雖然低著頭,但那道打量的目光太過明顯,讓畫酒覺得格外不安。
那是弱小獵物對捕獵者天生的警覺。
她甚至懷疑,宴北辰盯著她,是在考慮把她丟來喂腳邊的蟒蛇。
畫酒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默默祈禱進來個人,是誰都可以!
或許是上天終于大發慈悲,聽見她的祈禱。
只見伐弋掀開簾子,大步走進來復命。
他朝主位的男人恭敬道:“殿下,刺客已經全部抓住。死了四個,還剩一個活口。”
宴北辰果斷開口:“殺了,不留?!?
不用猜,韓州王根本沒那個膽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別方勢力想借此栽贓,挑起王城和韓州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
想得倒美。
須臾之間,宴北辰已經想出人選,扯唇笑笑。
不過韓建那老家伙倒是真能忍。
宴北辰略微遺憾:“可惜韓州王不上套,死活不與我動真刀子。要是韓州叛亂,本殿帶兵鎮壓一下,想來很合理,父親也沒話說吧?!?
伐弋聞言愣住,下意識看向王帳內多出來的少女。
宴北辰笑笑:“她不用避,沒那膽子?!?
她沒那膽子說出去。
聞言,畫酒默默把頭埋得更低,降低存在感。
她進來前看見了,王帳外,密密麻麻的,是排列整齊的鐵騎。
如韓州王所料,宴北辰果然帶了重兵埋伏,就駐扎在韓州城外,如鬼魅般。
只等韓州王失控松懈,就要一口撲上前咬斷他的喉嚨。
幸好韓州王忍下了。
不然那場壽宴,就是屠殺血洗。
而烏措,就是宴北辰最正當的理由。
可他為什么要這么著急,當場就處決烏措呢?
畫酒細膩的鼻尖都冒出了汗。
她覺得真相可能有些可怕,便不敢想透,更加不敢抬頭。
主位上的男人卻揪住她不放。
他半開玩笑向伐弋介紹:“這,我那麻煩姑姑給我留下的麻煩表妹,連人都不知道叫?!?
宴北辰還記著韓州城時她沒叫他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