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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溪已經開始把所有的東西拿出來清點準備打包了。

她沒有抬頭也沒往那邊看，但是耳朵里卻仔細地收集著那邊的動靜。她聽見了，孫悟空好像……聲音啞啞的，像是強行壓抑著什么。

有膝蓋跪在細石上的聲音，穿衣服的聲音，大圣被扶住胳膊起來的聲音……她的聽力很好，孫悟空的胳膊上毛發打結了，和人類柔軟的手指碰到會發出摩挲的聲音。

溫溪輕輕嘆口氣，不知為何心里堵堵的，她抓了一把糖裝好。

大圣從來沒跪過任何神佛，玉帝、觀音，甚至如來。除了菩提，就是這位唐長老了，想必他很高興。

灰雀精用翅膀擦了擦眼淚：“好感人啊，長老給大圣起了新諢名叫孫行者！”

黃兔精道：“覺得大圣不可怕了，他看起來，他看起來很……”

“他看起來有情有義，是吧？”溫溪接過了黃兔精的話頭，“他是有情有義的孫大圣。”

旁邊的白馬打了個響鼻，馬尾晃啊晃的，似乎在回應溫溪。

“在聊甚么！怎的一個高興，一個眼淚汪汪？”

溫溪抬眸看向來到自己的面前的孫悟空，他像是換了個人一般的容光煥發，神情驕傲清爽，聲音不再沙沙啞，而是染著雀躍和煦。

溫溪笑起來：“沒有，大家都在為大圣和長老高興，出來就快些來吃早飯吧。”

孫悟空變出了一套木桌椅，讓唐玄奘坐下。自己卻好奇地圍到了小吃車邊打量溫溪做飯。

鍋貼是早就攤好了的，一個個底部被水煎的金黃透亮，瘦肉丸子是手打的豬肉丸，圓滾滾的漂浮在清潤的湯汁里。另一份齋飯版的是用冬瓜和蘿卜熬煮的素高湯，那小蔥花一撒，照樣香氣撲鼻。

在溫溪去舀鹵鴨翅的時候，孫悟空分明看見那些個鴨翅不僅好看的很，一碰還都軟糯脫骨，可表皮又有微微的虎皮，一看便知是好吃的東西。

“真是妙也妙也……”孫悟空喃喃道，“小女娃腦袋瓜怎的這般活泛。”

他嘴里還含著塊飴糖，剛才接到自己的時候唐玄奘給的。

溫溪做事情的時候很是專注，沒有一點沒打擾到。孫悟空在邊上看她盛出丸子湯，打了一小壺的桂花粟米酒，蜂蜜柚子茶、一大碗鹵鴨翅放到了桌上。

忙碌的動作讓她的額角滲出細汗，都快滴下來了，溫溪抬手想擦一把，邊上已遞來一小塊布巾。

她下意識道謝，轉頭卻看見孫悟空好奇地盯著她看，“你這小妖怪，擦個汗都能薅下俺兩根猴毛。”

溫溪一惱，分明是你自己掉毛的啊！溫溪干脆把孫悟空推到桌邊坐，他一蹦就蹲在了椅子上，撓了撓自己的鬢角，伸手打落了要偷吃的灰雀精，又將黃兔精提著耳朵拎起來：“你倆個既然做了溫小妖的店伙計，也不好沒有名字，自己想一個！”

黃兔精撲騰著雙腿惶恐道：“大圣莫捉我，我不好吃！我不好吃的！”她的嘴角還有剛剛偷吃鹵鴨翅留下的醬汁。

“饞嘴，誰要吃你。”孫悟空隨意將黃兔精晃了兩下道，“成日咋呼，你便叫炮仗。那灰雀精有點法力但膽子小的很，叫脆皮罷。”

得了新名字的脆皮和炮仗說：“謝大圣賜名。”

等溫溪過來的時候，脆皮和炮仗已經圍著孫悟空叫爺爺叫的很歡快了。

溫溪：“……”這是什么取名字的功力？

她默默同意了，溫溪過來后早飯正式開席，她坐在孫悟空的對面。兩個小妖怪人形，就在桌案上吃。

唐玄奘已經有些困乏了，立刻一杯蜂蜜柚子茶下肚，模糊的大腦立刻清明起來。素鍋貼湯汁鮮美，蘿卜與冬瓜味道清甜，里頭還有豆皮絲，喝了半碗后他感慨道：“溫施主手藝真是極好，是我一路過來吃過的齋飯最佳，可惜今日一別，以后再難得有這味道了。”

孫悟空不語，張嘴咬下一口丸子，咀嚼著。

溫溪笑道：“我為你們準備了好些干糧上路，這次取經艱難兇險，等你們順利歸來，我為你們做豐盛好菜。”

孫悟空喝了一口粟米酒，桂花的濃郁香氣縈繞口鼻，他剛巧與溫溪對視，見到對方的明亮笑眼又轉過頭去，嘀咕了聲：“倒是怪會給人留念想。”

所有的干糧溫溪已經打包成兩個大包袱放在了白馬身上，師徒二人用過早飯便不打算停留，即刻準備上路。

溫溪看著唐玄奘上馬，仍舊是那溫柔明晰的模樣，心中的惆悵悄悄地藏得很好。

她把糖袋往唐玄奘和孫悟空的懷里一塞：“當零嘴吃的，一人一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