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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片刻,他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顧淺淺獨自來到院中,再也沒忍住放聲大哭起來。
原書中說虞秋硯十四歲就已離世,他現在已經十九,可還是逃不脫原定的宿命,夏箏箏留下的那幾包藥保了他三年,也真的只保了三年。
她該怎么辦?絕望感如潮水一般襲來,讓她喘不過氣。
第二日,她給虞秋硯煮了粥,可是他喝了兩口又都吐了出來,帶著隱隱的血絲,顧淺淺握著勺子的手抖了抖。
“阿虞。”她喚他。
虞秋硯眼窩深陷,原本漂亮的狐貍眼此時也失去了光彩,他動了動手指,卻怎么都抬不上去,顧淺淺立刻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側:“阿虞,我在。”
她把自己手腕處的平安珠取下來戴在他的手上:“這珠子保平安,我們阿虞定能平安度過此劫。”她強撐起一抹笑。
虞秋硯瞳孔漆黑,就這么深深的看著顧淺淺,想將她的樣子印入心底:“淺淺,下輩子你還當我的妻,好不好?”他咬字很輕,氣若游絲。
她連忙捂住他的嘴巴:“呸呸呸,什么下輩子,你要娶我就這輩子。”
他點頭,眼里含淚:“好,這輩子。”
后來顧淺淺聽說城南的廟很靈,便去那里給阿虞做了祈禱,她燒了三柱香,跪在憐憫眾生的菩薩前。
“信女淺淺懇求菩薩保我相公一命……”
她舉起高香,敬著面前的神明,也信著面前的神明。
距婚期還有三天,虞秋硯身體狀況急轉直下,仿佛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婚期當天,顧淺淺將婚房布置好,然后二人穿上喜服相依在一起,兩人喜服的裙擺蜿蜒的拖在地上,刺目的就像一地的血。
院子里面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賓客前來。
虞秋硯靠在她身上,氣息漸弱:“淺淺,你今日真漂亮。”
顧淺淺垂下頭,風冠上的流蘇傾斜而下,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摸著虞秋硯消瘦的臉頰,手指細顫:“阿虞今日也是最好看的新郎官。”
兩人發尾交纏,他虛弱道:“淺淺,我想躺下。”
“好。”她讓他躺在自己腿上,“阿虞要是累了就睡吧。”聲音里壓抑著哭腔。
虞秋硯輕輕搖頭,目光看向窗戶:“今日還有啟明星嗎?”
顧淺淺抬手拭去快要流下來的眼淚:“有的。”
“那就好。”他再次看向她,眼里是化不開的悲傷,“淺淺,原諒我的自私。”
她使勁搖頭,眼淚終于還是沒有止住,溫熱的液體落到他的臉上,他心口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他最怕淺淺哭了。
“淺淺……不要哭,我舍不得。”他想抬手給她擦眼淚,可是怎么都抬不起來,他真是沒用啊。
她胡亂的抹掉眼淚:“阿虞別擔心,我不哭了。”
虞秋硯綻開一抹蒼涼的笑,指著床頭上的婚書:“淺淺,你看,我們的名字終于寫在一起了,但是淺淺啊,我后悔了。”
“我后悔要了你的這輩子,我現在改成下輩子好不好?我下輩子還要去找你,你還是我的妻。”
下輩子,他要堂堂正正的和她站在一起,而不是像這輩子一樣躲在暗處覬覦著她,像一條臭水溝里面的老鼠一樣,看不見天光。
隨后他又指著那盞未做完的兔兒燈:“真遺憾,答應淺淺的燈籠還沒有做完。”
兔兒燈擺在婚書旁,像婚書的守護使者一樣,守著這份喜悅又短暫的關系。
兔兒燈很可愛,兔子圓圓滾滾憨態可掬,只差尾巴沒有做好了。
顧淺淺摸著他的頭發,一下又一下:“阿虞,下輩子我去找你,把兔兒燈也帶上,好不好?”
“好。”他虛弱的吐出一個字,慢慢閉上了雙眼。
他這一輩子太苦了,下輩子他想嘗一嘗甜的味道。
淺淺,你可知道那時我在長明燈下許的愿望。
若得淺淺,珍之甚命。
……
顧淺淺就這么抱著他,面色平靜,再沒流下一滴眼淚。
萬籟俱靜之時,腦海里面突然響起了系統冰冷的聲音。
系統:“宿主,任務已完成,趁著反派還有一口氣,你必須抓緊時間回去。”
顧淺淺大腦緩了好久:“什么意思?秦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