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王春花家里,她們一人拿剪刀,一人顧著火爐,布料燃燒冒出去的黑煙太顯眼了,哪怕是燒也不敢太放肆,估摸著時不時往火爐里丟進去一些,不敢讓火著的太旺。
江甜果只在王春花家里待了不到半小時,就又趕回學校上課。
中午因為這件事都沒來得及吃飯,這會兒從抽屜里找出來幾塊餅干,就著熱水快速吃了些。
班級里,上午鬧的事,不只影響了老師們,連最沒心沒肺的一年級小屁孩們也受到了影響。
頭一次,一節課像死水一樣沉沉的過去了。
江甜果強打著精神,試了好幾次想活躍氣氛,但都不太成功。
唯一值得慶祝的好消息是,下班的時候,上午被帶走的兩位女老師都放回來了,同事們張羅著去家里看看,當然更多的是想打聽些消息。
被帶走之后發生了什么?問了什么?最后的處理結果是什么?
但兩家人,全都默契一致的拒絕了所有探訪,一句話都不多說,連門都沒讓他們進。
這下子一群人稍稍放下的心,再次高高提了起來。
打探不出消息也商量不出結果,最后只能各回各家。
江甜果走上三樓時腳步一轉,先去了王春花家,問了衣服的處理情況,王春花說還有一半,急不了,只能慢慢來。
江甜果于是把腕上的手表摘下來,麻煩她暫時保管著。
現在她身上穿的是最樸素的土布衫,家里沒有任何不符合身份的物品,渾身輕松,真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無產階級。
知道她中午沒好好吃飯,晚飯陳阿婆做的豐盛,一葷一素炒了兩盤菜,又煮了她最愛喝的燕麥米粥。
可惜江甜果實在是沒胃口,肚子里的倆孩子似乎也知道親媽精神不好,難得的沒鬧人,老老實實的待著。
吃過飯,錢改鳳來了,江甜果今天已經很累了,卻還不得不撐著額頭,從她嘴里獲得更多信息。
錢改鳳沒讓她失望,直接說出來了兩個。
第一,林寒松的任務預計一周就能結束。
第二,組織部這回的動作還有后手,許衛國今天又開了一下午的思想政治課。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但江甜果的眉頭卻沒有松快過哪怕一秒。
“操心太多,對孩子不好。”錢改鳳想了半天,干巴巴的吐出一句不算安慰的安慰。
江甜果沒說什么,強打起精神送客,直到人離開,她關了燈,一個人躺在空蕩的床上。
心里亂亂的,什么都在想,想首都,想白天的事,想喬副主任,想趙繼紅……最想的還是林寒松。
如果他在,起碼有個戰友,就不會這么擔驚受怕了。
江甜果在心里悄悄嘆了口氣,被迫集中精神,看著光禿禿的天花板,思考明天可能會遇到的,在大腦里默默排練。
她是一直到天快蒙蒙亮才閉上眼進入睡眠,上午沒課,學校也沒有特別通知就放松自己多睡了會。
等朦朦朧朧快醒來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了震天的砸門聲。臥室門被推開,陳阿婆緊張的攥緊了手。
“別緊張,等我收拾好了再去開門。”江甜果按住抽動的肚皮,表情和語氣都很淡定,于是也穩住了不安的陳阿婆。
砸門聲像鈍刀刮骨,一聲聲不停。江甜果對著鏡子把碎發扎好,鏡中人臉色蒼白,唯有眼底燃著兩點幽火。
開了門,來的是昨天見過的幾個熟面孔,喬主任帶了兩個跟班,唯一有點區別的是邊上有個更熟悉些的熟人,嚴市長的警衛員。
看見他,江甜果的心落了一半,她扶著肚子迎了上去,“你們這是?”
中年男人冷漠的一張臉,因為她的靠近表情更冷了,惜字如金的說,“接到舉報,特來查證。”
“那還不知道是什么舉報?另外,我家男人也是副團級的軍官,來家里搜查,請問是得到了哪位領導的允許?”江甜果問的有理有據,可誰能想到對面根本就是不講理的。
喬主任眼睛一瞪:“舉報內容,無可奉告。至于你說的第二條,必要時刻,師長政委的家我們也能搜查,別說是副團了。少在這兒扯程序正當。”
他大手一揮,跟著的兩個下屬就在屋里搜查起來。
江甜果給陳阿婆打了個眼色,她連忙跟上其中的一位,警衛員跟著另一位,兩個人不錯眼的看著,保管讓他們動不了小動作。
喬主任鷹隼般的目光在客廳里一一掃過時,“喝茶嗎?”江甜果客套的問,好像似乎根本不為他說的話做的事而害怕郁悶。
“好啊,早聽說林副團長家里有首都來的好茶,今天也叫我嘗嘗。”
江甜果正將滾水沖進搪瓷缸,劣質茶葉在漩渦中沉浮,“好茶談不上,不過確實是從首都帶回來的,你嘗嘗。”
嘴上說的好聽,手里卻誠實的抓出來一把茶葉老梗。似乎是還怕茶不夠濃,她在大方的又抓上一把,滾燙的茶水沖進去。茶湯黃的,叫人不用嘗就能聞著苦味。
“這是首都帶回來的茶?”
“首都供銷社買的,那售貨員可是跟我說了假一賠十,總不能假吧?”他打啞謎,江甜果也就跟著一起裝傻。
喬主任的指尖在堅硬的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她的目光愈發意味深長。
江甜果就只是氣定神閑的坐著,和昨天在辦公室里一樣,連個目光都不多余分給,在屋里勤勤懇懇翻找的兩人。
半個小時后,兩個人一前一后分別從臥室和小書房走出來,看見喬主任同時搖了搖頭。
一無所獲的意思。
有趣,真是有趣,地毯式的搜查都找不出來一絲把柄,江甜果絕對是有史以來,他面對過的最棘手最狡猾的對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