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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幽默的笑話,可惜在場沒一個人有心情笑得出來, 尤其是林寒玉,江甜果看到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得更黑了。
聯想到了他幼年被寄養在村民家里的經歷, 只覺得這個笑話更是黑色幽默,諷刺到沒邊。
都說子女不和,必是老人無德,林寒松心里有氣,林寒玉未必就沒有,真是有意思呢。
就這樣,這頓飯的氛圍愈發尷尬,只有林父林母在說話,林寒松懶得搭理所有人,江甜果則是有問再答。
需要社交時她可以表現的出色,就比如和嚴師長相處時,但林寒松的家人,暫時她懶得耗費心力去交際。
江甜果于是悶著頭吃飯,主攻幾道一看就是從外頭打包回來的熟食上。不愧是首都,大師傅的手藝都不一樣,味道真不錯!更別說還不用自己排隊花錢買,江甜果吃的更開心了,還沒忘記給林寒松也夾,夫妻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盤里的肉下的飛快。
林寒玉看的眉心直跳,給坐在旁邊的妻子打了個眼色,于淑華拿起筷子,夾走了碟子里的最后一塊肉,笑瞇瞇的看向江甜果。
“我一見弟妹就覺得面熟親切呢,總想著和你多熟悉熟悉。桌上這幾道菜挺合你心意?這可是我上午排了兩三小時才買著的,喜歡的話,過兩天我再張羅一桌?”
“嫂子真好,那我就等著吃了。”
于淑華被她耿直的話一噎,正常流程不該是你推我讓,咋就直接應下來了,就沒見過這么能順坡下驢的人。想起聽過這個弟妹的消息,好像是鄉下人,連小學都沒畢業,也怪不得這么沒教養。
她嘴角抽了抽,“弟妹在鄉下,吃不著好的,來城里,我這個當嫂子的得好好招待。”
“部隊是偏僻了些,物資比不上首都,謝謝嫂子熱心招待,等有空你去了,我讓你嘗嘗家里自留地種的青菜和番茄。”
呵呵,要她的肉吃,結果開的空頭支票,卻是一堆不值錢的青菜,于淑華在心里罵了好幾遍摳門精,愛占便宜的鄉下人。
本來看著江甜果細皮嫩肉,從頭到腳收拾的不差,她還在心里懷疑聽說的鄉下人是不是假消息,誰能想到驗證的這么快……
她開口想陰陽怪氣幾句,卻被林父給打斷了。
小兒子平日里是個悶葫蘆,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個能張嘴說上兩句的兒媳,他于是問起了他們的軍隊生活。
江甜果本來是不想回答的,但吃完飯眾人離開餐桌,眼看著家里的男人一個個都沒動,于淑華卻開始動作,顯而易見,最后收拾殘局又是女人們的工作。
她才不干呢,于是就和林父聊天拖延時間,也不說啥重要的,就逮著小兩口改造自留地說開了。
說的有趣,聽的人也樂呵,客廳里其樂融融的氛圍,傳進在廚房里苦哈哈刷碗的于淑華耳朵里,氣得她又是火冒三丈。
等人刷完碗出來,江甜果又適時的表現出自己的困意與疲勞。
林母趕緊說,“坐了這么久火車是累,床早就鋪好了,你們趕緊去上床睡覺吧。”
于是小兩口上了樓,進了二樓一間不大的房間。房間被提前打掃過,干凈整潔,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和衣柜,家具舊了些,但并沒有多少磨損痕跡,似乎林寒松沒有在這里常住過。
“先休息吧。”剛剛說累不全是托詞,舟車勞頓了一路,江甜果完全是靠意志力撐過了今晚的交際。
該說不愧是首都的家屬大院,林寒松家居然有獨立的浴室。這也就算了,更讓人驚喜的是還裝有噴頭,每晚定時供應熱水,能在冬天洗上熱水澡,這也太爽了吧。
這里就不得不拉踩臨城軍區,天暖和的時候還好,在自家湊合著也能洗洗,到了冬天就只能指望著部隊發澡票。
張數有限就算了,為了節約能源,澡堂還只在每周特定的兩天開放,每次洗個澡,難度和打仗也差不了多少。
最讓江甜果受不了的是,澡堂離家屬樓有五分鐘的路程。
這點距離在平常不算什么。
但換在寒風刺骨的冬日,穿著又厚保暖性又差的棉衣,洗完澡再有冷颼颼的寒風往脖子里使勁灌。
這酸爽,嘖,走在路上只覺得自己像一棵隨風飄搖的可憐小白菜。還是珍惜難得的室內浴室吧。
江甜果樂顛顛地收拾了換洗衣服,進了浴室。二樓的浴室是公用的,林寒松不放心,打開了臥室門,隨時注意著走廊上的動靜。
結果偏偏有人不長眼色地湊了過來,林寒玉閃身走了進來,看著這間小房間,眼里閃過得意,這是他曾經戰勝過林寒松的證明。
他假惺惺地開口,“你結婚成家了,要是能在首都常住,我肯定把大房間讓出來。”又說,“其實房管局我分的也有房子,就是惦記著照顧爸媽才沒去住,嘖……”
林寒松聞言站起身,頭頂的暖光打在他臉上,辨別不出喜怒。
林寒玉掏出煙盒讓了支煙,“這么久,沒見就沒話想和哥說的?”
眼見他打火機一按,要在屋里引燃,這個動作帶來的反應,居然比挑釁更有效,林寒松拉過他的胳膊,強硬扯著他走了出去,“有話直說。”
沒有妻子在場,他對這個親哥不會有一點好臉色。
兄弟倆轉到了二樓走廊上,處在新舊一年交界的日子,窗戶外噼里啪啦響著鞭炮,林寒玉撣撣袖子,不緊不慢地點燃了煙,饒有興味地說:“我還以為你學好了,怎么還是和野蠻人似的,你平時對弟妹也這樣?”
林寒松不耐的皺起眉頭,“八年前沒挨爽?現在求我再滿足你一次?”
“林寒玉……”他向來是不喜歡叫哥的,伸手拍落那支煙,在對面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上前一步狠狠踩滅,那一點紅亮的火光變成灰白色的煙灰,研磨在皮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來惡心我,你試試看!”
因為這個動作,兄弟倆的距離被迫拉近,林寒玉必須要仰起頭才能看清對面人的面部表情。
再不是小時候,他可以輕而易舉俯視的樣子了。林寒松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迅速成熟成長起來,長出了很像父親,強勢且有沖擊力的骨相。尤其是帶著他身上,那股懾人的強者姿態。
哪怕兄弟倆都不愿承認,但他完全像是林父的翻版了。
這糟糕的一眼讓林寒玉瞳孔里折射出本能的恐懼,他被迫回想起了,那段不愿提及的恐怖經歷。八年前林寒松參軍離開時,他被人堵在巷子里狠揍了一頓,肋骨打折了兩根,在醫院躺了兩個多月才活過來。
那天晚上他無比確定,兇手就是即將離開要去參軍的弟弟。
但偏偏沒有任何證據,連他的父母,也擺出了小時候弟弟告狀時,同樣的回應姿態。
告訴他,怎么可能、不會的,他們是親兄弟,沒理由下這么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