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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臺上放了幾個小木板,上面是用報紙卷裝著的瓜子、可以論個賣的大蝦酥和伊拉克蜜棗,當然還有無數(shù)小朋友心中的神,放在透明玻璃罐里的蘇打餅干和威化餅干。
許佩佩大手一揮,讓江甜果隨便挑,她自己是要了一塊大蝦酥和三個蜜棗,總共消費兩分錢,江甜果對這些零食都興趣不大,于是讓售貨員打開罐子,蘇打餅干和威化餅干各要了一塊。
小姑娘心疼的咬了咬牙,但還是低頭準備從兜里掏錢,等她數(shù)好毛票,再一抬頭,小江阿姨居然已經(jīng)把錢付好了,而且還把餅干遞給了她,自己只拿了一顆蜜棗吃。
小江阿姨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大人!是許佩佩最喜歡的大人!她要狠狠纏著她!
“我要去自留地。”江甜果看著還黏在身邊的小孩,這么說。
“那我也去!”許佩佩說到做到,小江阿姨去哪她跟哪,啃著餅干跟著一塊去了自留地。
經(jīng)過家屬院里軍人軍屬長達半個月的辛勤努力,這一大片原本的荒地,冒出不少綠油油的小嫩芽,顯出幾分生機來。
江甜果徑直走去自家自留地,這地方她也就幾天沒來,沒想到徹底大變了樣。土壤肉眼可見的松軟濕潤,該播撒的種子也栽了進去。
邊上放了個爛桶,許佩佩眼里也有活,把小零食往兜里一放,彎腰拎著桶,“噠噠噠”去河邊舀了水過來,然后勤勞的把江甜果家的菜地簡單澆了一遍水。
聽媽媽說小江阿姨不會種菜,不過沒關系,許佩佩很樂意幫忙,她一邊澆地,一邊介紹,哪一塊種的是青菜,哪一塊種的是番茄,大概什么時候能長好開吃。
還有作物生長的幾個階段,依次都需要注意什么,該去怎么做,她像經(jīng)驗豐富的老農,侃侃而談。
江甜果反正是聽懵了,誰想到小姑娘站的筆直,一拍胸脯保證,“小江阿姨,你放心吧,我經(jīng)常來地里,順手就把你這一片也做了,保管讓它們都長得好好的!”
“額,”江甜果有點想說自己是崇尚順其自然的一派,但林寒松搞得這么用心,要是讓人家忙活一場,還吃不上三瓜倆棗,是不是也有點太過分了?
江甜果決定還是以后偶爾上工來照看一下,“那有活干的時候,你記得喊上我。”
好哎,以后能經(jīng)常和小江阿姨一起玩了!
兩人在自留地待了好半天,等回去時許衛(wèi)國也下班了,看見閨女手里的零食,哪能不知道是咋回事。
“你也太寵孩子了,”又問許佩佩,“謝過阿姨了嗎?”
“那當然了!”許佩佩送給他一個你懂什么的眼神。
許衛(wèi)國捂臉,從來沒覺得跟孩子相處這么難,“今天在學校感覺怎么樣?”
別看只是一句話,但這可是他琢磨了一宿想出來的,簡單直接的插入,不會冷場,又能目標明確的得到想要的信息,更好參與進閨女的校園生活里。
大人怎么這么啰嗦,許佩佩不想回答,但小江阿姨在旁邊,她不想給留下一個壞小孩的印象,于是隨便亂回答:“咋樣,就那樣唄,坐在教室里悶死了,我就不能不上學,天天在外面玩嗎?”
聽聽聽聽,這說的是啥話,許衛(wèi)國從來沒有這么和媳婦感同身受過,接連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穩(wěn)住情緒。
江甜果趕緊開口,“剛剛老師還夸她了,說今天老老實實的在教室里待了一天,沒睡覺也沒影響同學,已經(jīng)有很大進步了!”
“那就好。”
許衛(wèi)國還是愁眉苦臉,江甜果只能勸他,畢竟一開始他們幾人定的目標,就是讓孩子坐在學校里就行。只要不出去瞎跑,別的都能接受。
因為目標定的足夠低,所以江甜果覺得今天這樣真的還不錯,每天放學都有新進步,搞不好哪天還能坐在教室里聽知識了。
多有盼頭!
好吧好吧,許衛(wèi)國可算是看到了點希望,又有動力伺候閨女了。
——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江甜果家的小菜地,就有了第一批收獲。
這次是大豐收,但其實空心菜露出幾片嫩葉的時候江甜果就開始扒著吃了。
結果因為她一直不愿意吃桿,只掐尖剝菜。好好的空心菜,硬是被她剝成了齊到小腿高的小樹,再長不出嫩葉來。
林寒松于是把空心菜全薅了出來,這次不用從種子開始育苗,扦插個桿子就能活。
自留地里又是一排排小菜芽。
江甜果可惜地圍著番茄苗苗轉了轉,種的太晚了,還沒結出果子,就先迎來了冬天。可惜沒有大棚,希望小苗苗能活過去吧。
還不到下雪的時候,但天也冷的不行了,老師們坐在生著爐子的屋里改完了試卷,登記好成績后,江甜果和老師們開了最后一場教研會,本學期就算圓滿結束。
放假的生活對她來說相當無聊,每天除了睡就是吃,而且屋子太冷了,取暖手段不夠,為了節(jié)省熱量,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了被子里,真是快閑的長毛了。
但其實整個家屬院大概也只有她這么悠哉悠哉,因為臨近年關,大家都忙著辦年貨過年。
錢改鳳跑過來說她娘家公社這些日子分于殺豬,問她要不要買點。劉老師約著說市里百貨商場年底會上新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還有隔壁王春花,也叫孩子們送來了一碗炸丸子和炸蓮菜條。
可惜江甜果都興致缺缺,不太想動彈,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過年了,她這個丑媳婦得回首都見公婆。
這一天來的特別快,1975年的一月下旬,林寒松兩口子踏上了回北京的火車。
臨城距離北京距離更遠,為了趕路,他們是發(fā)車提前一天出發(fā),在市里開了一晚招待所,半夜上了火車。
夫妻倆的行李也簡單,林寒松的父母用不著他們貼補,所以一人一個的包袱里,除了裝著衣物,別的就是林寒松的背包里,多了兩瓶拖錢改鳳找來的土蜂蜜。
這趟列車之旅不如上一趟舒服,過年回家無論對哪個時代的國人來說都是執(zhí)念,車上人特別多,學生、工人、知青還有放了探親假的軍人,聽說擠的連站票都賣光了……
還好林寒松想盡辦法搞來了兩張全程的臥鋪,要不然這一路上可真難熬。
他買的是一個上鋪一個下鋪,晚上休息前,他把下鋪讓給江甜果,休息時,則是讓她睡到上鋪更安全些。
可算是能坐下來了,江甜果捂著腦袋,被擠得腦瓜子有點迷糊,休息了一會,她從挎包里摸出來幾個橘子。
“都擠爛了。”她哭笑不得,好好的裝進去,誰能想到會這樣,也真是……
“吃不了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