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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局長,周副局長?
今天接了太多貴人的電話,趙公安不是很把一個副局長的話當回事。
他臉上還是一副好態度,嘴里卻含含糊糊:“這件事該怎么處理,得看相關的法律法規,您放心,我們公安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這句話我向周副局長,師部秘書處的杜處長,還有咱們市委的李秘書,劉市長都做過保證。”
啥子,怎么一下子冒出這么多人來?而且后面兩個……
周小姑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意識到大侄子這回好像確實惹到了個不得了的人物。在臨城囂張了這么久的周家,終于碰上了個鐵釘子。
——
上午的小插曲并沒有影響江甜果和林寒松出來玩的好心情,他們在國營飯店吃了頓午餐,然后看時間還早,就溜溜達達去了電影院。
因為種種因素,電影院能播放的片子有限,江甜果之前就聽說過,放來放去就是三部戰爭片和八大樣板戲。
聽說最近上了一部新電影叫《閃閃的紅星》,看得出來挺受歡迎,不少青年男女相攜走進影院。
還有在旁邊叫賣的小販,也應景地在攤位上放了幾頂縫著紅星的八角帽,和小木棍做成的紅纓槍。
“進去看看?”林寒松提議。
江甜果還沒來過這個時代的電影院,心里好奇,于是點點頭。林寒松便去找人換電影票,她則是在小攤上買點零嘴。
別看小販的貨匣子不大,但里頭裝的東西種類可不少,瓜子、花生、話梅、糖塊還有老式的爆米花,江甜果本來是想來把爆米花嘗嘗的。
但看見排在前面的人買了一把,貨郎用摸錢的手還在米花里抓來抓去。她心里犯了膈應,只花了五分錢,買了一大把炒花生。
旁邊還有個賣冰棍的小攤,江甜果挑了個一分錢的糖水冰棍,含在嘴巴里涼絲絲的。
正好這時候林寒松也買完票回來了,她順口問:“來一根不,涼涼的挺解渴。”
林寒松搖頭,接過她手里裝花生的紙袋,默默在樹下給她剝花生。
貨郎賣的是炒過的熟花生,做過簡單地處理,殼上沒粘太多泥土,輕輕一捏就會變成兩半,露出里面大小不均的花生粒來。再用指腹用力一搓,花生皮就隨風飄了出去。林寒松很會伺候人,每一顆花生都是這樣仔細地把皮也去掉,再放進干凈的手帕里包著。
干凈利落,看著心里就舒服。
電影票買的是最近的場次,他們沒等一會兒就聽見大喇叭里傳來了檢票的聲音。
票根一撕,觀眾進場。
江甜果看著手里的小紙片,才知道這年代的電影票不用選坐,而是用甲乙丙丁四等來區分位置從好到壞。
她手里就是一張甲等票,正常情況下不會在窗口售賣,而是拿去國營大廠,尤其是供電局作為員工福利發放。
她帶著林寒松找到甲等票的區域,選了個五排中間的座位,正對著長長的窄屏幕。電影院里的椅子是膠合板排椅,冰冰涼涼的,但排椅最大的壞處就是,牽一發而動一排。想不打擾別人,就只能從頭到尾老老實實的坐著。
等場內漸漸坐滿,喇叭打了三遍鈴,有人提醒大家做好電影馬上播放。
江甜果來了精神,端端正正地坐直,卻沒等來電影的開頭音樂,而是先等來了《新聞簡報》,播放國內大事。
江甜果:“……”
不是,難道是她走錯片場了?
看周圍人表情如常,所以這是電影播放前的常規操作?
離譜,本來被迫坐直坐端正就已經很像小學生了。現在開場新聞再一放,高中語文課的即視感就已經來了好吧。
例行的新聞結束后,正片終于開播,黑白的畫面在屏幕里鋪展開來,人物一個個亮相。
當胡漢三出場,說出那句經典臺詞,“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江甜果沒忍住,輕輕笑了出聲。
“怎么了?”林寒松湊過來小聲問。
江甜果笑是因為電影臺詞和前世的梗發生了聯系,但其實在此刻的劇情下,這個笑有些不合時宜。
她抓了把花生填進嘴巴里,含糊回答,“沒事,頭一回看電影,覺得拍得有意思。”
為了不影響別人,倆人是腦袋挨著腦袋,小小聲在交流。
但——,這可是個連正經夫妻,上街都不敢牽手,稍微走近一些都得被查結婚證的年代。他們稍稍親密的行為,很快引起了后排人的不滿。
江甜果的椅背被人不輕不重的踢了一下,與此同時查票員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正從他們這一排開始查票。
緊張、尷尬、羞澀,古里古怪的氛圍,讓江甜果升起一種高中早戀,被老師同學抓包的窘迫。她趕緊坐正坐好,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回屏幕。
查票員檢查完一排的票就又往后走,她的小心臟剛緩過來,就感覺有一截小指悄悄勾上了她的手背,見她沒有拒絕,又得寸進尺的一把將她整個手包裹住。
怎么這樣?
漆黑的環境很好遮住了她臉上的羞赧,她偷偷瞅了林寒松一眼,卻瞧見這人正一本正經的盯著屏幕。
裝正人君子是吧?
她不甘示弱地咬住唇瓣,手指蜷了蜷,心臟怦怦跳得飛快,然后用細嫩的指腹,輕輕刮了刮男人粗糙的大手。
林寒松的身體瞬間僵硬。
兩個人的耳尖都在悄悄變紅,卻沒有一個人放開交握住的雙手。
明明是最親密的事都做過的夫妻,卻在漆黑悶熱的電影院里,被一個簡單的動作撩的心臟同時亂了幾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