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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減少得不嚴重。”王姐把賬本推過來,示意她看。
按照上面的記錄,今早營業額和昨天對比只減少了三分之一。考慮到招待所食堂的優惠活動,還有活動首日的因素,這個數據其實已經出乎意料的好了。
王姐的臉色卻并沒有因此松快,她的心一直懸著,總怕明天招待所食堂再出點什么幺蛾子,把他們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的生意又搞黃了。
“小江,你看看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她聲音懇切。
江甜果知道她在擔心什么,卻只能扶額。
無論在哪個時代,這種惡意低價的商戰都是惡心且賴皮的。不卷,就要眼睜睜看著生意被搶走,如果卷,那就更是難辦……
她把賬本往前翻了翻,看到了這兩天的采購成本,然后拿紙筆快速演算起來,最后經過分析得出結論。
目前的銷售模式,可以讓他們在客流減少至峰值二分之一時,還能維持盈虧平衡。
但如果卷低價,就要考慮,首先把本就單薄的利潤拉低;其次以她本身為例,她過去網購時,就最討厭商家三天兩頭的降價行為,會感覺受到被背刺,消費體驗感極差。
所以由己及人,在這個無數人連飽腹感都沒有滿足的年代,江甜果選擇劍走偏鋒,避開卷低價,意外注重起了顧客的消費體驗感。
于是她對王姐說,“目前看來我們食堂的品質還是有很多顧客認可,所以我建議繼續觀望,先不要盲目降價。同時從食堂內部作出改變,咱們的工作人員無論前廳還是后廚,都必須注意衛生。衣裳和頭發清洗干凈,口罩和包頭發的帽子最好也要做上。咱們不和他們拼價格,要拼衛生和質量!”
王姐也知道一味卷低價不利于發展,江甜果的話倒是把她點醒,提供了條新思路。
今早她品嘗了對方食堂的菜系,敏銳地感覺到,食材和口味都比他們剛開業時差了不少。所以,對方的降價其實也很艱難。
既然如此,在他們提供了干凈實惠的套餐,又擁有一批信任追隨老客戶的情況上,干部食堂其實是占據了主動權。
現在要做的是,打鐵要靠自身硬。
“那行,”王姐當即拍板,給江甜果放了一天假,并且把采購帽子口罩的任務交給了她。
說是一天假,其實是連今天也算上,四舍五入就是兩天!
江甜果難得興奮,久違的雙休日,她來了!
——
招待所食堂里,王璐聽到有人喊,在灶火前的油煙中抬起頭,胡亂用手抹了把頭上的汗水,又隨手抓了把調料扔進鍋里。
她把炒鍋端下來,悄咪咪離開后廚摸到了處偏僻的地方,和她在干部食堂的線人對上了頭。
王璐:“怎么樣,他們要有新動作了嗎?”
矮個子男人搖了搖頭,只說無事發生,而且王姐還給江甜果放了假。
放假?這是什么操作?
王璐有點拿不準他們想干什么了。
第43章 排骨藕湯
家里只剩些青菜, 江甜果腳步一轉拐去了菜市場。
這會兒快要到收檔的時候了,一早送來的綠葉菜蔫吧不少,沒什么賣相, 她看到角落里堆著幾節裹著泥的蓮藕。
問售貨員:“這個多少錢?”
“五毛五一斤, 不切開賣。”
乖乖,這可真不便宜。聽見這價格,旁邊都已經摸到蓮藕的大娘頓時把手縮了回去。要知道雖然剛過雨災, 蔬菜價格漲得厲害, 連往常5分錢能買的青菜,都漲到了一毛錢一捆。
但5毛5一斤的蓮藕?這價格再添點錢都能割斤肉了。遭不住, 真遭不住。
怪不得擺著一早上了還無人問津。
江甜果倒是對價格無所謂,林寒松有錢, 她自己有工資,買東西只用看想不想吃, 于是挑了兩根, 讓售貨員幫忙稱好,一共是八毛五。
她沒帶籃子, 又不想捏著兩根臟兮兮的蓮藕回去,正發愁怎么辦呢, 售貨員嘴巴里“嘖”了一聲, 從攤子里抽出根草繩在掌心一撮,利落地把蓮藕捆在一起, 最后還在上頭留了個提手,遞給江甜果。
“謝謝, 你好厲害!”她提著試了試,繩子系得很牢固,售貨員真有一門手藝。
爽快嘴甜的客人誰不喜歡, 售貨員被漂亮小姑娘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別看這藕貴,其實頭一茬的又粉又糯,你回去煲個湯試試就知道了。”
江甜果笑著點頭,難得和售貨員搭上話,她于是不經意提起,“我也愛喝藕湯,就是今天來的晚,肉鋪都收檔了。這么好的藕也得浪費了。可惜我家男人救災受了傷,醫生說得多喝點骨頭湯補補,但我這天天都忙著上班,唉……,要是能買上肉,哪怕讓我多加點錢,我也愿意啊。”
售貨員眼睛一瞟,聲音放輕緩,“你……有錢?”
江甜果苦笑,“我家就兩口人,錢和票子都有,可惜花不出去。”
售貨員看她的眼神更熱切了,像在看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肥羊。
不是所有供銷社員工都是部隊家屬,像菜站里的,都是附近公社的社員。他們只上早班,每天要負責運送各自公社產出的蔬果來售賣,每月工資以工分形式發放。
所以哪怕同是供銷社員工,他們的待遇可比旁邊坐在門市里頭的差多了,人家有工資有票,他們忙一個月下來只有一點可憐巴巴的工分。
如今碰上能撈油水的機會,她肯定不會放過。
“你先去找個籃子,收攤的時候我在門口等你。”
江甜果連忙點頭,她懶得再跑一趟,干脆就進了旁邊的門市部,買了個竹編的籃子。
售貨員悄悄看在眼里,收攤完人更熱情了,親親熱熱的帶著她到了后頭的小倉庫里。
她先讓江甜果站在個隱蔽的拐角,然后悄悄到賣肉的男人耳旁耳語了幾句,過一會兒男人四處瞅了瞅,從案板下拎出來個竹筐,走了過來。
“就剩這些了,你看看要不要。”說著掀開筐子上蓋著的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