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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來帶個掃盲班的課,怎么一個晚上凈給她出難題!
趙繼紅搞不懂題目,但她聽得清楚明白,王璐說出來了正確的答案,所以是她們贏了!
她萎靡的氣息一掃而光,立刻抖起來了:“愿賭服輸,你們仨叫聲老師乖乖坐回去聽課吧!”
“那是她的答案嗎?”江甜果身旁的倆軍嫂率先打抱不平。
耳朵不聾的人都能聽出來是江甜果先開的口,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王璐算題的時候有多作難。就這還能昧著良心搶答案?真是夠賴皮的!
趙繼紅懟回去:“連題都聽不懂的人,別在這插嘴。”
“你厲害,你有本事敢把演草紙拿出來讓大家看看不?”
“憑啥給你看?”她打定了主意就是不給,就是要賴,難道江甜果還能直接上來搶?
她反而希望她來搶,只要她敢過來,趙繼紅瞅了瞅地面,尋找一個合適的摔倒落點。在部隊大院里頭動手,就這一條都夠把這個賤女人攆回鄉下了吧。
小小的講臺一下變成了戰場,兩邊人互不相讓僵持不下。
“咱們掃盲班開課第一天這么熱鬧嘞!”后方傳來一道上了年紀的男聲,眾人扭頭去看,是嚴師長來了。
他身旁還一左一右跟著秘書科的科長杜回,和林寒松。
看見自家的男人,江甜果微微郁悶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們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然后專心應對眼前的鬧劇。
林寒松來是聽家屬院里有人說掃盲班有熱鬧看,他怕江甜果出事,沒想到還真跟她有關。正好嚴師長來了,他便小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老人點了點頭,沒理會亂七八糟的事,先指了指人群里那個標致的小媳婦,問。
“這是你媳婦兒?”
“是,首長好。”江甜果笑瞇瞇的和他打招呼,大大方方的樣子格外招人喜歡。
嚴師長笑笑,然后對著其他人,唇角的弧度壓下去幾分,“劉老師,這掃盲班叫你們弄的可真有意思。”
好好的掃盲班,變成兩幫人掰手腕的擂臺賽,牽頭的領導會不高興也正常。懂點眼色的人都知道,這會兒最好老老實實裝鵪鶉,一時間也沒人答話。
江甜果左瞅瞅右瞧瞧,總不能讓領導的話落在地上,只能被迫出來救場,“我們是聽說部隊里有單兵比賽,就也學著弄了個知識競賽。主席說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有比較才能知不足。首長送的主席語錄,我和寒松可是天天都研讀呢。”
她這一番話既夸了部隊,又和嚴師長拉了關系,還引用了偉人,雨露均沾到了極點,任誰也挑不出來一點錯處。就連秘書處的杜回,都忍不住挑起眼皮,高看她一眼。
“行吧,今晚也耽誤的夠久了,這什么知識競賽,趕緊分出來個結果,讓大家接著上課吧。”說著嚴師長轉身要離開。
江甜果哪能讓他輕易就走了,連忙說,“首長,還得麻煩您個小事。剛才我和王同志是同時回答出來的,不好分勝負。您來看看誰是贏家。”
林寒松也幫腔,“首長,這種時候還是得您當裁判顯得公正!”
嚴師長看了他一眼,哪會不明白,這是在借著他的勢,給媳婦撐腰呢。不過林寒松是他欣賞的晚輩,既然開口了,肯定是要給這個面子。
于是說,“那咱們就一起學習,共同進步!”
江甜果連忙把自己的演草紙遞了過去,王璐站在那愣了老半天,終究是沒膽子和師長對著干,眼神躲閃著,把在手心里快被揉皺的演草紙遞了過去。
嚴師長年紀大了有些老花眼,站在燈泡下把兩張紙拿得老遠,先看了第一張,感嘆道,“哎呦,這手字寫得不錯,是誰的?”
林寒松湊過去看了一眼,驕傲的說:“是我媳婦兒的!”
嚴師長忍不住多打量江甜果一眼,演草紙上的字不多,漢字更是只有寥寥幾個,但瀟灑俊逸又不失娟秀,是很漂亮的行楷。
而且一看就是有書法基礎,練過的。他看過江甜果的檔案,不相信一個小學四年級就輟學的女孩,會有這么一筆好字。
江甜果于是解釋:“拿著樹枝和鉛筆,練了很多年才寫成的。”
嚴師長恍然,在那樣的條件下還能堅持練習,并且成就一筆好字,毅力和努力兩者缺一不可,他心里不由對這個女孩多生起幾分好感。
尤其是再和王璐的狗爬字一對比,人心中的天平已經不經意偏過去了。
他問劉老師最后的答案是多少,然后在兩張演草紙上細細尋找起來,江甜果的演算過程就如同她的人一樣,條理清楚干凈整潔,毫無閱讀障礙。
王璐則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寫的亂七八糟,最重要的是,那么多步驟,沒有一個是能繼續算下去得出結果的。
他自己看完,又把連演草紙交給劉老師,兩人一起得出結論,是江甜果贏了。
毫無疑問眾望所歸的結果,臺下的軍嫂們傳來一陣歡呼和掌聲。
嚴師長意味深長的對著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王璐感嘆:“做人還是得踏踏實實的,投機取巧可要不得。”
臺下人不是傻子,意識到這是師長實錘王璐在答案上玩了小花招,頓時噓聲一片。
趙繼紅還是不可置信,兩個高中生居然都沒贏過江甜果,忍不住問:“你不是小學都沒讀完嗎?”
江甜果:“我是輟學又不是死了,都過去十年的事了還天天拿老黃歷說人,真沒意思。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光長飯量不長腦子?”
原諒她用詞有些粗俗,但江甜果真是受夠了趙繼紅,動不動就要提她小學肄業的破事。忍一時乳腺增生,給她惹毛了當然不給好臉色看!
趙繼紅被嗆得無話可說,她拔腿要走,卻被一道輕飄飄的聲音攔住了,“跑什么,說好的獎勵,現在給我兌現了吧。”
“你——”欺人太甚!
趙繼紅使勁磨了磨牙,但在師長和這么多軍嫂面前,她到底不敢做出言而無信的事。只能不情不愿的身子微微彎曲,鞠了個還不到80度的躬,然后嘴里嘟囔了兩聲“江老師”,王璐同樣有樣學樣。
倆人快速做完,然后逃也似的離開了。
嚴師長把一切盡收眼底,沒多評價只是感嘆:“你要是當初能繼續念下去就好了。”
江甜果笑笑沒說話。
幾個人一塊往臺下走,走到偏僻的地方,嚴師長秋后算賬,渾濁的老眼微瞇:“小杜,掃盲班交給你全權負責,你就是這樣安排的……”
剩下的話沒說出來,但杜回哪能不知道,首長這是對他的安排非常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