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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松摟不著他,選擇拿起扇子,隔空送風。
食堂的活不重,但也是實打實的體力勞動,江甜果許久沒這么累過了,昏昏沉沉的馬上就要進入夢鄉。
一塊小毯子搭在她的腰腹處,她渾渾噩噩的醒了下,似乎想起了件要緊事,嘟嘟囔囔的說,“托錢姐幫忙做的棉花被快好了,咱們得找個時間去取回來……”
“好,休息日就去。你不是在老家摸過小魚嘛,這邊河里也有不少東西,想去嗎?”
沒有回應,人又睡熟了。淡淡的月光下,林寒松看著她的睡顏。片刻之后,他把窗簾完全合住,室內陷入徹底的黑暗。
——
另一邊,他們對門的新婚夫妻同樣從晚餐亢奮到了現在。
事情還得從再早一些說起,王璐今晌里串門才知道,對面那女人又搞了個大事!
——她居然在食堂有工作了!
真是氣死個人,不信邪她還找到食堂去看了看,確認那人就是江甜果沒錯。
憑啥一天天的好事都叫她給遇上了,王璐氣得連家都不想回了,一屁股坐在路邊的陰涼下,嘀嘀咕咕抱怨老天的不公。
誰想到時來運轉,罵著罵著旁邊多了個富貴洋氣的女人,問她和江甜果是什么關系。
王璐沒見過她,剛想離開,忽然聽見旁邊有人經過,叫了她一聲“趙科長”。
她心思一下子活泛起來,大著膽子問,“你是科長,哪兒的科長,能不能給我安排個工作?”
她自己都是不太抱希望的問一嘴試試,誰想女人沒直接回答,反而說想知道林寒松一家的事,要她把知道的全說一遍。
知道這是個機會,但王璐卻尬住了,書到用時方恨少,八卦用時也嫌少。
兩家雖然是對門,但江甜果成日里關著門,她不知道對面在干啥。尤其收音機的事過后,她下意識不想和她有直接接觸,這會兒一問起來真是抓瞎。
只能磕磕巴巴地說了些無關痛癢的。
趙繼紅點點頭,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然后說王璐給的信息沒啥價值,但她這邊可以安排個工作,沒工資沒待遇,還得匯報林寒松一家的最新消息。
這么不平等的交易,王璐卻眼睛發亮,只猶豫了幾秒就毫不猶豫地答應。
想著即將落實下來的工作,她心里美滋滋的。再等到趙營長下班回來,冷戰了好幾天的夫妻倆,難得都給彼此露了個笑臉
“你這是有啥好事了?”她問。
趙營長把她拉到房間,控制不住內心的喜悅,“我們團的副團長要因傷轉業了,這個位置空下來。今兒嚴師長找我,我琢磨著他像是有這個意思。”
他又接著說,自言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己,“我參軍十八年,二等功立過一次,三等功立過四次,無論是資歷還是成績,在團里都數得上。當了這么多年的營長,我也是時候往上動一動了。”
那自己以后豈不就是副團長夫人!夫妻倆一個升職,一個有工作,雙喜臨門,瞬間把他們郁悶了好幾天的心情一掃而空。
——
接下來的幾天,江甜果老老實實地在食堂上班,她學習能力很強,現在已經熟練勝任打飯的工作,和王姐的配合愈發默契。
這天下班后,錢改鳳掐著點又找來了,林寒松把裝著窩窩頭的飯盒收進櫥柜,江甜果迎上去問:“錢姐是有啥事兒不?”
“掃盲班,你忘了?”錢改鳳笑著提醒。
江甜果恍然大悟,瞧她這記性,她記得錢改鳳是提過一個日期的,是她自己上班上糊涂了。
“外頭都熱鬧好半天了,你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咱得早點去搶個好位置!”
“行,等我找了紙筆,馬上就好!”她轉身進了臥室,翻找兩下才想起來,家里的紙筆都在林寒松的書房里。
還沒等她開口,男人主動拿出來了,是個膠皮的本子,還有一支削好的鉛筆和鋼筆。
“你用得慣哪支?”他問。
江甜果拿走了鉛筆,這玩意兒便宜,丟了也不心疼。找好文具,她就和錢改鳳拎著小板凳出門了。
“早點回來。”林寒松囑咐。
江甜果嘴上答應得挺好,心里卻補了一句,“才不要!”
她都打算好了,掃盲班晚上開課,實際上課時間起碼有半小時吧。那自己如果早去晚歸,存心磨蹭著,努努力一晚上不就混過去了。
這樣看來豈不是前途一片光明!江甜果覺得自己又可以了,上學的腳步都異常輕快。
掃盲班開在家屬院前頭的小廣場里,她下班的時候看到這邊挺熱鬧,還以為是要放電影。沒想到布置的是木架子和小黑板,還拉來電線安了個燈泡。
今天是掃盲班開班的第一天,不管是不是來上課的,總之都來湊熱鬧了。小廣場里到處都是人,有的還拖家帶口,手里牽著、懷里抱著孩子。
不知道誰在兜里揣了把瓜子,給邊上的人都分了分,一時間全都是“咔嚓咔嚓”嗑瓜子的聲音。
江甜果在食堂上了幾天班,多了不少好姐姐,正和錢改鳳拎著板凳找位置呢,就有人招呼著她過去。
那是距離黑板比較近的前排位置,她猶豫了一下,讓錢改鳳往中間擠,自己則是往邊上蹭了蹭。
她又不是真來上課的,還是不占好位置了。
老師還沒到,一群女人們就先聊開了,說的自然還是掃盲班的事。
一個女人說:“俺天天陪著孩子做作業,那些常用的字也都認得差不多了,現在就是想要個文憑。”
“好歹也是軍嫂,說出去是文盲也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