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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伸出一只手，試探性地在她搭在膝蓋側(cè)的那只手掌撫摸著，一下又一下，力道很輕，卻不帶曖昧地和試探，只是在安撫。

他用行動證明，他有在意她的感受，他更不會和那些沒品的男人一樣。

很快輪到了他們的號碼，江甜果先坐下，林寒松拿出牛皮袋，打開后將兩人的戶口頁，江甜果從平城過來的介紹信，部隊審批通過的結(jié)婚報告，和江甜果的政審?fù)ㄟ^證明都遞了過去。

一切流程都進行得很順利，材料審核無誤，工作人員在兩張空白的結(jié)婚證上填了些信息，然后推過來讓新人簽字。

江甜果慢慢擰開鋼筆，深吸了一口氣，在女方名字后一筆一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又拿回結(jié)婚證，審查無誤后拿起旁邊的印章，重重磡了個紅印，一張結(jié)婚證就擁有了法律效應(yīng)。

沒什么特殊的變化，但從這一刻，她從一個女孩變成了一個人的妻子。

林寒松從挎包里拿出提前準(zhǔn)備好的瓜子和糖塊，給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分了分，收獲了大把吉祥話。

江甜果則是端詳著手里兩張薄薄的結(jié)婚證。不同于后世的小紅本，這年頭的結(jié)婚證更像是兩張小獎狀，邊上是一圈一圈盛放的紅花，中間是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姓名，翻過來背后還有偉人語錄。

沒想到第一個領(lǐng)到的國家級證書居然是結(jié)婚證，不知道等恢復(fù)高考，這玩意能不能加學(xué)分？

她在心里講了個并不好笑的冷笑話，淺淡的勾起唇角，發(fā)完喜糖回來的林寒松看見她笑，也跟著笑起來。

兩人結(jié)伴走出登記處，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他們并不親密，可身后的影子卻慢慢拉長，直至靠在一起。

——

在市里的國營飯店吃了頓午飯，又去百貨商場拿了上午買的東西，兩人原路折返打道回府。

回到招待所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林寒松來接她一起去許為國家吃晚飯。

他們是五點多到的，時間不算晚，許家卻已經(jīng)很熱鬧了。

是許為國來開的門，男人老實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歉疚，小聲對他們說，“你嫂子把團長夫婦，還有趙繼紅都喊來了。寒松，哥給你賠個不是……”

他自己都覺得對不起兄弟，本來是聚一塊熱鬧熱鬧的好事，自家那個拎不清的婆娘，給團長夫婦喊來也就罷了，趙繼紅那人有多難纏，她又不是沒見過，為了點好處就恁拎不清，混帳！

林寒松反過來還得安慰他，“沒事，就是一頓飯。”

屋子里趙繼紅清脆的笑聲傳出來，林寒松和江甜果面色如常地走進去，見著在廚房忙活的許嫂子，還順手把準(zhǔn)備的禮物遞給她，一小盒擦臉的香膏，還有一包給孩子的奶糖。

女人把手上的水漬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笑著接過來，“小林也太見外了……”

只不過錯身時，卻剜了江甜果一眼，顯然是把自己被丈夫埋怨的火氣都撒在了她身上。

江甜果看見了，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

走到客廳的飯桌旁，林寒松牽住她的手，先介紹，“團長、嫂子，這是我媳婦兒江甜果。”

江甜果跟著叫人，動作間，白皙的小臂露在眾人眼前，上頭帶著的銀色手表格外惹眼。

團長媳婦扭頭一瞅，趙繼紅手上居然也有一塊。

誰能想到，這倆人居然撞表了？

第23章 救命

這年代撞衫撞款其實都挺正常，物資不豐裕，來來回回就是那幾種花樣幾個牌子，想不撞都難。

但偏偏今天撞的不是普通的衣裳褲子，而是一塊表，一塊一眼看過去就價值不菲的表。更不用說，撞表的兩個人關(guān)系還格外微妙——，同一個男人的妻子和追求者。

誰看了不說聲精彩！

趙繼紅恨恨剜了眼江甜果，眼里的嫌棄和厭惡毫不掩飾，“學(xué)人精！”

她狠啐了一口，然后把袖子上的手表摘下來，看也不看直接扔出了窗外。

許為國他媳婦，錢改鳳“哎呦”一聲，眼珠子都心疼的滴血。

好幾百的東西說扔就扔了！

實在膈應(yīng)給她不行嗎！

要不是坐了一屋子人，她真想跑下樓去撿回來！

趙繼紅不依不饒，“鄉(xiāng)下來的也忒沒教養(yǎng)。學(xué)學(xué)學(xué)，再學(xué)也蓋不住你身上那股土味！沒文化又沒素質(zhì)，叫人看一眼就覺得惡心。”

這話罵的可是十分難聽了，在場有人皺緊眉頭，但一言不發(fā)。林寒松倒是想開口，江甜果反而把他攔住了。

打嘴仗這種事還是自己來比較爽。

她抬起臉，笑盈盈地看著對面的女人，一開口就是老陰陽怪氣了，“趙同志，啊不對，該叫您趙大小姐？好像也不對~，二三百塊的手表說扔就扔，就算是從前大資本家的閨女，也沒您這做派呀！”

“我作為工人子弟，往上數(shù)八輩都根正苗紅，卻一次次被你挑釁找茬。煽動階級對立，故意挑撥革命關(guān)系，我懷疑你就是潛伏在人民群眾里的間諜！”

在場的人不都揣著手愛看好戲嗎，江甜果比他們更愛看，一句句話言語如刀，專挑殺傷力強的輸出。

至于會不會讓場面變得更難看，那就不是她該考慮的問題了。

擲地有聲的話重重砸下，在場的人瞬間面色一白，這年代誰敢跟間諜沾上關(guān)系，不想要全家小命了！

趙繼紅更是控制不住的微顫，她見過親爸鬧革命的樣子，隨便扣個名頭，什么小資產(chǎn)階級、反動派，就能大搖大擺地把人抄家游街。

如今，反過來帽子扣到她頭上，這滋味可一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