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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身的錢包里居然都裝著56塊3毛錢,還有十幾斤糧票工業票。又想起他說晚上再給的存折,那里頭又得有多少錢!
江甜果呼吸一下急促起來,貨真價實的窮鬼,結結實實受到了財富的沖擊。
她抽了幾張零錢,又把錢包塞回挎包里。部隊招待所應該也不用擔心小偷,就拎上半包桃酥,放心的鎖了門,先去到招待所的前臺。
這年代的工作難得,尤其是招待所這樣清閑體面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所以江甜果一開始就和顏悅色地和人家套近乎。
何玲玲本來就是話多愛熱鬧的性子,正無聊呢,就來了個貌美的大姐姐主動和她搭話,更別說還給她分了零嘴。
這可是桃酥哎!
她家里條件好,自己也有工作,自然不差一口吃的,但誰讓部隊建在荒郊野嶺,平常的物資運來都不容易,更不用說是桃酥這種一顛就碎的寶貝。
也就是她偶爾饞了,去市里自己買一回,但那又能有幾次呢?
吃人家嘴短,何玲玲立馬就和她親近起來,拉著江甜果坐下來,又沖了杯茶葉,倆人一邊吃桃酥,一邊嘮閑話。
何玲玲最好奇的當然是江甜果怎么拿下林營長的,她說話直,直接就問了出來:“甜果姐,你和林營長是咋認識的?”
江甜果只說是相親,兩人覺得對方條件都不錯,就稀里糊涂的成了。
何玲玲嘴巴里的水差點沒嗆出來,看著江甜果的表情好像是見了鬼,“所以這是一見鐘情?不會吧,這要是讓趙科長知道不得氣瘋了!”
“趙科長是……”
作為女人的直覺,江甜果一下就品出了關鍵。
何玲玲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和她分享八卦,“林營長沒告訴你?他有個從小一起玩到大的發小,是咱軍區醫院后勤部的科長。人家對他死纏爛打追了好久,沒想到最后卻叫你摘了桃子……”
“姐,我跟你說句真心話,以后在部隊遇到姓趙的女人,咱得跑快點!”
江甜果淡淡地笑了,問她,“我不跑能咋樣,她還能沖上來打我不成?”
“那肯定是不會——”這可是在部隊里,誰敢光天化日的打人,就是那人仗著家世,誰都不放在眼里,說話忒難聽,何玲玲親眼見到有人被她罵哭過。
“那不就行了,”江甜果唇角揚著笑,似乎沒為超級情敵發愁,“只要不打人,那總能講道理。”
林寒松提前打過預防針,何玲玲剛剛又說過趙科長不好惹,只不過江甜果怎么也沒想到,這人會來的這么快。
她們在前臺坐著,外頭突然進來個穿著列寧裝燙著短卷發,踩著中跟小皮鞋的女同志。
她和何玲玲認識,一進來就問,“今上午林寒松是不是帶著個女同志住進來?”
第19章 情敵見面
“啊——”何玲玲一句話卡在嗓子里,左瞅瞅右瞧瞧,人都傻了。不是怎么說曹操曹操就到,現在該咋辦,一會兒要是吵起來,她是躲近點還是躲遠點呢?
她這邊還沒思考出個結果,那邊趙繼紅已經察覺出不對勁了,她那雙凌厲的鳳眼一瞪,踩著小皮鞋“登登登”走到江甜果面前。
“你就是跟著林寒松來的女人?”居高臨下的,帶著一股天然的驕縱。
江甜果點頭,知道這人就是來找茬的,直接道,“出去說。”
她率先站起身,走了出去。
沒哭,而且處變不驚,趙繼紅倒是高看她一眼,不過態度卻沒有改變。
倆人站在招待所門口的側邊,她直接語氣很沖地問了出來,“你和林寒松是什么關系?”
“我們是已經過了彩禮的未婚夫妻。”江甜果實事求是的回答。
好家伙,親口從對面人嘴巴里聽到了自己最不想得到的答案,趙繼紅氣的頭暈。她十二歲和林寒松相識,早就把人當成了內定夫婿。
如今她的“未婚夫”卻多了個未婚妻!這算是什么事!
“沒有首都口音,你是哪里人?家里有什么關系?”她還不算徹底失去理智,知道得先打聽清楚情況,再看人下菜碟。
“我是平城人,”更多的,江甜果不打算說。
平城?趙繼紅皺緊眉頭,大腦飛速運轉,終于從犄角旮旯的記憶里翻出來,林寒松好像有個親戚是住在那。
所以,眼前人其實是個從小地方來的土妞?林寒松就看上了個這樣的女人!
“哼,”趙繼紅狠狠瞪她一眼,“你是使了什么下三濫的手段扒上他?像你這種不老實的鄉下人我見多了,也不照照……”
剛想說照照鏡子你也配,又看見江甜果白生生的小臉,這句話怎么也說不出口。趙繼紅換了更刻薄的說辭,“我告訴你,但凡你還要點臉面,這會兒就趕緊買火車票,斷了婚事滾回鄉下老家!要不然,我就讓你知道‘身敗名裂’四個字怎么寫!”
趙繼紅的底氣來自于身后的父親,誰能想到八年時間,她從勤務兵的可憐閨女,變成革委會主任的寶貝疙瘩。
過去瞧不起她的大院子弟,如今轉過來巴結她。她嘗夠了權力的滋味,對著普通老百姓自然沒有客氣話。
張口就是造謠?江甜果也來了脾氣,直截了當的反問,“我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壞事,你倒是比我清楚?”
“我和林寒松同志從相識到訂婚,完全符合社會秩序和公序良俗,沒有任何違背道德的行為。而你在沒有任何事實依據的情況下,對我進行人格侮辱,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挑釁我——,和我的丈夫嗎?”
她微瞇著眼,聲音提高幾度,一整套帶著氣勢和文縐縐用詞的絲滑小連招,給趙繼紅砸了個暈頭轉向。
她沒聽太明白,不過不妨礙懵了一會兒后梗著脖子嗆回去,“你的丈夫?沒領到結婚證也敢在我面前橫?信不信我明天就讓平城革委會來人把你領回去!”
抬出了革委會這張大旗,對面人表情都沒變。而她歇斯底里地威脅,在安靜的角落里,有一種尷尬的好笑。
趙繼紅不知道什么是“破防”,但她確實急了,氣惱地抬手,想著給眼前人一巴掌,或者狠狠推一下,總之先撒了氣再說!
“趙繼紅,你在干嘛?”林寒松從辦公室出來,又去了趟單身宿舍,才走到招待所門口,就聽到不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靠近一聽,就直接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