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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暮雪煙問:“難道是……戲班?”
云華又是搖頭:“是一個演雜藝的班子,班主叫什么都忘了,只記得是個壯漢,很兇,我們練不好便會被打。”
“其實我和天冬并非真正的姐弟關(guān)系,只不過我們兩人中途逃了出來,遇到了心善的師父,他教我們武功,這才活了下來。”云華淡淡說著,思緒飛回從前,聲音縹緲如煙:“我是穿不了那些輕盈衣服的,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謝謝。”
暮雪煙聽不得這些,她忽然開始責怪自己——往常她從沒有這樣貼心關(guān)心過他們姐弟倆,誰知道他們之前竟然遭受過這么多非人待遇。
“云華,都過去了。”她將云華的衣袖拉下來,堅定地說道:“以后你們不會再有苦日子了。”
“沒什么的。”云華露出滿不在意的表情:“早就過去了,只是今日怕你著急,所以才說了出來。”
“是我不好。”暮雪煙低頭說道。
暮雪煙忽然覺得,和云華等人比起來,她一路走來似乎太順遂了些。
穿到這個時代,記憶全無,竟然能在太子、西寧王和榮王的夾擊之下全身而退。
原身死在冰冷的溪水中,可她卻為戲班所救;被沈如春追殺,被云華天冬所救;被太子用于要挾,又被林長宴所救。
她看向云華,只覺惋惜痛心,這樣優(yōu)秀的女子,若是在現(xiàn)代,必定能夠考個正兒八經(jīng)的大學,安安穩(wěn)穩(wěn)地工作,在自己的工作領(lǐng)域內(nèi)大展才華。
可她生在這個時代,便有了諸多波折與災難。
氣氛驟然沉重起來,暮雪煙拉了云華的手,可許久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得輕輕攏著她的手,帶給她一絲溫暖。
夜間開飯,暮雪煙多給了些銀子,叫膳房出去買了一塊完整的豬肘來,做與云華和天冬,幾人好好吃了一頓。
與此同時,榮王府中,林長宴書房的油燈一徑點到了深夜。
他停不下來,眼中已有了紅血絲,但還是將近些時日未及處理的事物一并處理干凈,看著許多門客送上來的賀信,他面色沉靜,只是將那些幾乎是帶了錐心之句的賀信放在一邊。
“王爺。”孫洪小心走進來,給他端來一碗細面,是用青菜和了火腿做的,不見一點油葷在上頭。
孫洪知道林長宴近幾日心緒不佳,這才做主讓膳房做的。
可林長宴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動筷子。
“將這些信件處理了。”林長宴沉聲說道。
“是,王爺。”孫洪才要抱了書信出去,便聽到林長宴緩聲問:“那邊如何?”
孫洪停住腳步,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爺他到底是想知道太子那邊的動向?還是西寧王那邊的想法?亦或是皇上那邊的后續(xù)反應?或者,是禮部尚書府上的態(tài)度?
還有一種可能,是嘉然戲院的狀況?
他本是極聰明的人,可是這次他卻不敢賭。
他小心將信件重新放在桌上,觀察著林長宴的臉色,輕聲問道:“王爺您指的是?”
看到林長宴翻閱奏章的手停了下來,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孫洪心里更慌了。
“禮部尚書府上的拜帖送去了嗎?”
聽到這一句發(fā)問,孫洪松了口氣——終于不再是模棱兩可的發(fā)問了。
“回王爺,今兒送去了。劉大人說今日有要事處理,勞煩王爺明日去用午膳。”孫洪答道。
“賀禮備下了?”去禮部尚書府上,總不能空著手去。
“回王爺,去年圣上贈的錦繡翠玉屏風放在府上倒可惜了,已經(jīng)拿出來備好了,明日給王爺送去。”孫洪回答道。
“太子府上如何反應?”林長宴眼皮都沒抬,繼續(xù)發(fā)問。
“太子那廂倒沒說什么,還送了賀禮來,說是提前恭賀王爺新婚。”
“西寧王呢?”
“西寧王不僅沒反應,也沒見送賀禮過來,近幾日倒安靜得很。”
沉默半晌,林長宴方才點頭道:“你下去吧。”
孫洪如臨大赦,忙抱了那一沓子書信要出去,誰知才行了幾步路,又冷不丁聽到林長宴在背后問道:“嘉然戲院那邊,如何?”
孫洪慌得險些打翻了手中紙張,他忙一手托住了,一邊說道:“昨兒探子見他們幾人在收拾行李,看樣子似乎是要出遠門去。”
孫洪尚未說完,便見林長宴瞬間抬起雙眸,面容瞬間有些陰郁:“如何不早說?”
“王爺。”孫洪欲哭無淚:“他們只是收拾行李,但外頭連日大雨封城,收拾半日也出不去,眼見著今兒就沒再收拾了,奴才想著應當無事,就沒稟報王爺。”
林長宴止了聲,又禁不住問道:“今日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