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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煙待丫鬟們推開房門,便一溜煙竄了出去。
告別幾日沒出過房門的慵懶無力,她對著京城的榮王府細細打量一番。
與西江城的榮府布置不同,林長宴的居所是獨立的,并無什么耳房,亦無院墻,整棟宅院巨大無比,一眼望去只看到四處郁郁蔥蔥的青木和附近的假山溪流,望不到頭。
路面要么是青磚小路,要么是連廊磚瓦,真是一點都不落俗套。
“可以做旅游景點了。”她輕嘆,隨后又被圓拱門的石獅子吸引了去。
“石獅子不是一般放在大門的嗎?”她發出疑問,但很快又住了口。
不同時代的建筑并不一定完全相同,也沒必要過多細究。
穿過一片參天茂密的竹林,這里寂靜如許,就連鳥叫都沒有。日光在這里絲毫沒了立足之地,陰郁之色瞬間席卷而來,叫人只覺得壓抑。
暮雪煙仰頭看著天空,絲毫沒注意到林長宴就緊貼在她背后。
“看什么呢?”
他的問話將她嚇了一跳。
“沒什么。”她回答道:“只是想著這兒似乎不見天日。”
她說的是竹林,林長宴心中有弊病,還以為她在指桑罵槐,說的是他的榮王府。
肩上驟然一緊,林長宴雙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身子扳過來。
暮雪煙猝不及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眼睜睜對他看著,待回過神來才抱怨道:“王爺作什么?”
“五日。”他面無表情,看著她的雙眸,緩緩說道:“從今日算起。”
“我平日里會派人在嘉然戲院附近接應,若你再想跑。”他沒再往下說,只是捏著她肩膀的手臂加重了力道。
她向后退了一步,卻掙脫不開,只得低聲說道:“放心吧王爺,我不會再逃了。”
林長宴一把將她摟進懷里,抱得死死的,直到好一會兒才松開。暮雪煙感受到他肩上的金線云紋花樣硌疼了她的面頰,可她神使鬼差地站著沒動。
橫豎只是抱一抱而已,她勉強能接受。
兩人沉默地坐上小轎,暮雪煙察覺到他心情不佳,便識趣地住了口,只裝作對任何事都興致缺缺的樣子。
待到了嘉然戲院門前,心情才蠢蠢欲動起來。
嘉然戲院已經有將近七日未曾開業了,傳聞老板娘忽然消失不見了,坊間議論紛紛,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眼見著一挺氣派的小轎停在嘉然戲院門前,從上面下來的一男一女似乎都有些面熟。
男人且不論,這女子分明就像是之前嘉然戲院的老板娘,只不過她今日似乎沒戴頭巾。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林長宴伸出手來,扶著暮雪煙進了嘉然戲院。
暮雪煙和云華天冬雖只有幾日未見,卻像是有了多年的煎熬,一見面便眼圈泛紅起來。
她知道天冬和云華一定也在擔心她,便斂去淚意,擠出一副笑容來。
這在姐弟倆看來,倒像是她受了林長宴的脅迫,兩人同時對他怒目而視。
暮雪煙還未來得及解釋,便見趙明宇也從雜物房出來,整個人頹喪不堪,像是熬了幾夜不曾安眠。
眼見著氣氛尷尬,仿佛馬上便會吵鬧起來,她擔心無法收場,只得率先打破尷尬。
“王爺。”她回過身去看著林長宴:“你不是說,會給予嘉然戲院一些資助嗎?”
林長宴愣了半晌——他何時說過?
看著她笑顏如花,他倒有些不適應,便含糊道:“哦。”
“哦什么?”暮雪煙拉住他的袖子,暗中扯了扯,叫他彎下腰來,低聲在他耳畔說道:“王爺若不施加恩賜,我怎么同他們解釋?往日我都是同他們說,我們有宿怨呢。”
林長宴無奈,狠狠瞅了她一眼,按捺住性子,朗聲說道:“嘉然戲院辦得很好,本王同意資助五百兩銀子。”
“這么少。”暮雪煙雖說不滿意,但總算是宰了他一筆,也不算虧。
天冬雖還懵然不知,云華回過神來,暗中拉了他一把,率先笑道:“多謝榮王爺。”
“王爺大氣!”她連喊幾聲。
暮雪煙對著天冬使了使眼色,天冬這才配合道:“王爺樂善好施!”
只有趙明宇還站著,沒有出聲,林長宴也懶怠與他計較,只回身對著暮雪煙皺眉道:“用這些銀子多租一些院落,叫這幾個男人往外頭住去。”
“都聽王爺的。”暮雪煙盈盈笑著。
林長宴沉默半晌,用警告又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片刻,這才走了出去。
“晌午過后,自會有人來送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