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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宴心中也清楚,她既已大婚,斷沒有每日出來的道理。
入了公主府,只覺布置確與榮王府不同,四處小橋流水,風(fēng)煙醉柳。許是明芳別出心裁,還專門圍了一塊空地用來種花。
春日暖陽拂過,那些花兒有些已然盛開,有些含苞待放,當(dāng)真是美不勝收。
進得會客廳中,只見明芳坐在正座,旁邊有一位低著頭,清秀書生一般的人,不是石望春又是哪個?
“公主。”林長宴以官禮見過,又沖著倉皇站起身的石望春鞠躬道:“駙馬爺。”
石望春連連彎腰,明芳看在眼里,頗有些不滿的神色。
“駙馬何須這般恭敬,按理說應(yīng)當(dāng)是臣弟拜見才是。”林長宴略有些尷尬,伸手去扶。
“別攔著。”明芳不屑道:“他既樂意,便叫他拜。”
林長宴虛扶石望春的手臂尷尬的懸在半空,石望春的臉色也紅了起來。
此時,林長宴透過他寬大的衣袖,隱約見他小臂上竟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
來不及訝異,石望春已低頭說道:“回王爺,回公主,若無旁的事,我便先退下了。”
明芳并未說話,也不看他。
石望春尷尬地退下后,林長宴這才坐下,禁不住用手扇了扇風(fēng)。
“怎么了,我這公主府熱著你了?”明芳嘲諷道。
“長姐。”林長宴見四下無人,低聲說道:“你又犯了脾氣了?”
明芳長舒一口氣,這才忍不住打開話匣子,一五一十地數(shù)落起來。
“知道的呢,說他這是田園情操,回歸自然。不知道的呢,倒以為我明芳公主招了個種地的。”她說到激憤處,忍不住拍著桌子。
原來公主府中那塊用來種花的地是石望春親自開墾的,林長宴抿起嘴角,點頭笑道:“我說呢,我還以為長姐是悶在府里閑來無事做呢。”
“瞧瞧?你說是不是離譜?”明芳兩手一攤,又說道:“新婚夜,像個小媳婦一樣在地下躲著,我叫他好歹去榻上睡,他硬是不肯,硬生生在地上站了一宿。我夜間起來叫丫鬟倒水,一不留神看見他,給我嚇了半死。”
林長宴忍不住扶額笑,半晌才勉強抬頭道:“新婚郎君,羞澀也是常事。”他俯下身,繼續(xù)說道:“可長姐也該看著吏部侍郎石井月的面子上對人家好點,沒必要打他吧?”
“打他?”明芳的神色委屈至極,她仰著頭喊道:“我哪里敢打?平日里好不容易碰到了,人家都是躲躲閃閃的,何曾叫我挨過邊?”
“你說的是他小臂上的傷?”明芳公主白眼一翻:“那是人家前日犁地的時候被鋤頭砸的。”
林長宴徹底忍不住了,他身子抖動起來,盡力不發(fā)出笑聲。
“你還笑。”明芳咬牙切齒,恨不得過去擰他的肉。
“長姐性子烈,要我看的話,駙馬這性子倒是很配你。”林長宴笑道:“長姐也該多多體諒才是。”
“哦?”明芳瞪他一眼,口中說道:“那你對暮雪煙可有多多體諒?”
林長宴笑意隱去,低了頭不再說話。
“我可是聽說你把人家用鏈條綁在床邊,可有這回事?”
“長姐,你又聽瑤兒和細兒胡說。”林長宴無奈,他知道明芳通過她們兩個傳遞信息,可他管不了。
“我可告訴你,暮雪煙絕對是個好姑娘。”明芳伸出一只手來指著林長宴,警告道:“她先前雖說逃跑,可人的心傷了便是傷了,是無法彌補的,這一點你須得記好。”
他被指責(zé)到煩了,這才低聲說道:“長姐放心吧,我只有分寸。”
回府路上,林長宴默默想著明芳公主的話,倒覺得有幾分道理。
對暮雪煙的態(tài)度硬了幾日,若是軟下來,沒準還有回旋的余地。
他這樣在心里想著,面上自然顯出幾分柔和,心下里也暢快了不少。及至行至內(nèi)室,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到了。
瑤兒和細兒在一旁伺候著,林長宴隨意掃了一眼,竟意外地發(fā)現(xiàn)她們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似乎在猶豫為難著。
“怎么了?”他隨口問道:“她又沒吃飯?”
榻上趴著的人無聲地爬了起來,面上一片死寂,似乎被說之人與她無關(guān)。
瑤兒猶豫許久,方才走上前來,手里拿著一個樣式怪異的紙盒,紙質(zhì)粗硬,不知道裝著何物。
“王爺。”瑤兒輕聲說道:“今日奴婢偶然發(fā)現(xiàn)暮小娘在悄悄吃這個東西。”
她發(fā)現(xiàn)之時,暮雪煙也曾百般央求她不要告訴林長宴,可她擔(dān)心若是不說,日后釀成大禍。
思來想去,還是說了,她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林長宴看了一眼暮雪煙,見她的臉色煞白如雪,不覺也添了幾分疑心。
“這是什么?”他拆開那紙盒,見里面是從未見過的材質(zhì),硬且劃手,里頭包裹著一粒一粒的圓形顆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