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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兩人正是天冬和云華,他們姐弟兩個極其自然地走出來,幫那女子曬衣服。
他們一邊干活,一邊不住地說著話,看上去十分熟稔。
再看那女子的行動舉止,林長宴腦海中瞬間便關聯到了那個會在午夜夢回時困擾他的人。
饒是她喬裝打扮的功底極好,正面絕對看不出來,可通過背影,還是能看出端倪。
沒想到她這樣膽大,居然敢逃到京城來,怕是她還是有太子的庇佑,京城是太子的地盤,所以她分外有底氣吧?那她之前說的要遠離紛爭,便是騙人的了。
太子看著林長宴的神色,不易察覺地笑了。
“三弟,如何?”他伸手在林長宴面前晃了晃。
林長宴回過神來,看到太子的酒意微醺,神情中頗有得意之色。
他總算知道太子手
里的籌碼在何處了,真是好計策,他忍不住咬牙,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三弟。”太子拍拍林長宴的肩膀,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若你早說你看中了她,我早把她賜給你了,何必等到她落水之后記憶全失,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我平日里看不得打打殺殺,但我平生最恨背叛。她不聽從我的指令私自出逃,便是最大的背叛。”太子皺起眉頭,頗有些為難地說道:“我聽聞她先前也背叛了三弟,不如由我來出手報這個仇,三弟你說呢?”
“這樣的美人,一下殺了多么可惜。”見林長宴沉默,太子邪性一笑,繼續說道:“若是三弟點個頭,今夜我便把她的手指頭切下來給三弟送到府上去。”
“明日可以切耳朵,后日可以切鼻子。”太子伸出手指細細數著:“或者三弟想要什么部位?”
林長宴抬眸,直面太子的目光。
拿暮雪煙來威脅他,太子的招數這樣卑劣,是他從未想到的。畢竟他一生光明磊落,從無什么把柄可以落入人手,即便太子想要拿什么事栽贓他,他也不會怕。
要賭嗎?是假裝不在意她,交由太子處置,還是他想辦法把人要了去?
可是,若他一旦表現出想要人,便更叫太子知道她是他的軟肋了。他想到這一層,更覺前路崎嶇難行,無從下手。
直到現在,林長宴才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的軟弱,如同暗夜的蝙蝠一樣,見不得光。
這一瞬間,他手心已經被汗濡濕。
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事,太子忽然站起身來,沖著窗外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嘉然戲院外,有幾個黑衣人忽然發動,輕巧地越過后院的院墻,向后院幾人逼去。
天冬和云華雖會武功,可黑衣人越來越多涌入,很快他們便招架不住。
已經有一個黑衣人抓住了暮雪煙,將她頭上的頭巾扯下,露出她的面容來。見她額上的疤痕,毫不猶豫地用到劃了兩下。
那塊疤痕便隨風飄落,暮雪煙回頭瞬間,兩鬢間發絲散落,清冷的面上勉強維持著鎮定。
黑衣人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長劍已經架上了她細嫩的頸間。
只等太子一聲令下,她便會在他面前香消玉殞。
“或許三弟不喜歡慢慢來,那?”太子看著那個黑衣人,對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太子爺。”林長宴開口了,聲音干澀,像是被方才的酒刺激了喉嚨。
“太子爺何須親自下令做這種事,何不將她交由臣弟處置?”
太子聽了這話,伸出的手驟然收回,他臉上了然的笑意藏不住,逐漸擴散開來。
片刻之后,太子拍拍手,忍不住哈哈笑起來,他走上前來,拍拍林長宴的背。
“三弟說話總是不清不楚。”他一邊笑著,一邊促狹說道:“你想要人,那便直說嘛。做兄弟的自然愿意成人之美。”
“只不過。”他忽然搖搖頭,輕聲說道:“這暮雪煙著實可惡,我若輕易把人給了三弟你,心里著實過意不去。”
“太子爺想要什么?也直說便是。”林長宴見已經捅破了窗戶紙,便也不再藏著掖著。
“三弟果真敞亮。”太子坐下來,又將酒杯滿上,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那刑部郎君秦琛,已經多日不在自家府邸中了。我本有心尋他敘舊,可找不到他人在何處。”
“三弟知道他在哪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