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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煙拿出在戲班子里學到的功夫,騰挪躲閃,拉著明芳從這里竄到那里,兩人都是狼狽不堪。
忽然,后門大開,孫洪帶著十數(shù)人沖進來,大聲喊道:“主子爺,他們?nèi)硕啵颜麄€廣善寺都圍住了。”
林長宴向后門看了一眼,顯然這里被沖出了一個口子。
他一劍砍斷前面人的手臂,回身說道:“帶她們二人先走!”
暮雪煙拉了明芳公主,急急跟著孫洪的步伐向前走去,果然,不遠處停著一乘小轎,正是他們來時乘坐的那輛。
“你們先走,待我們解脫了困局,再去匯合。”孫洪急急說完,將兩人送上轎子,又遣了一隊人馬護送。
暮雪煙驚魂未定,她在山路的顛簸中,忽然意識到轎子原來是可以上山的。
那么今日林長宴帶她徒步上山,就是故意的了,她本想暗罵一聲,想起抬轎之人的艱辛,又想到明芳公主在旁,方努力把惡語咽了下去。
下一瞬間,她又想起一件事情。
她就這樣跟著公主走了,那天冬和云華姐弟倆怎么辦,會不會被林長宴為難。
幾乎是下意識地掀開簾子往回頭路上一瞧,她被明芳公主拉住了。
“別擔心他。”明芳已經(jīng)恢復了氣定神閑的模樣,輕聲說道:“我這位三弟武功過人,這點子困擾為難不了他。”
因著連夜趕路又未曾歇息,暮雪煙到最后沉沉睡了過去,及至又在陌生的床榻上醒來。
她茫然起身,見自己穿的尼姑服也換成了滑順柔軟的棉服,床邊掛好了潔白華貴的鵝毛大氅。
見她起身,鵝毛大氅動起來了,倒嚇了她一跳——原來是有個丫鬟站在后頭。
“她醒了。”隨著一聲輕喚,幾個嬌嫩的丫鬟齊刷刷地走進來,每個人手里捧著各種各樣的物什,洗漱用品一應俱全。
暮雪煙一邊感嘆,一邊小心地洗漱完畢。
馬上又進來幾個年長些的丫鬟,為首的丫鬟經(jīng)驗老道,迅速替她梳妝打扮。
隨即,明芳公主便喊她出去吃飯聊天,她一一應對著,從容不迫,但明芳還是發(fā)現(xiàn)她似乎愁眉不展。
“你有什么心事,大可以和本公主說。”明芳笑道:“好歹也是個公主,說不定有能幫上你的呢。”
暮雪煙搖搖頭,將自己身上經(jīng)歷的事和明芳慢慢講了一遍。
說起失憶,明芳眉頭一皺:“若說太醫(yī)都查不出來,豈不是奇怪。”
說起太子細作,明芳的眉頭又舒展了:“那都是之前的事了,你如今一點事都記不得,不知者無罪。”
說到西寧王同榮王的矛盾,明芳蹙眉嘆息:“他們兩個不省心的,打小兒便這樣,若單論他們兩個,其實還好,他們兩位的娘親當初那才是鬧得兇呢。”
明芳剛想說說往日宮里的趣事兒,卻猝不及防地聽到了暮雪煙說自己在榮王府里挨了打。
暮雪煙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公主,
您說我這倒霉事兒和誰說去?也就只有您,千金貴軀還愿意坐在這里聽這些。”
空氣中靜得可怕,她察覺到氛圍不對,悄悄抬起頭一看,只見明芳公主整張臉都氣紅了。
下一瞬,明芳緩緩從桌旁站起來,走到暮雪煙身邊。
“他還打你?他打你哪兒了?讓我瞧瞧!”
暮雪煙忙解釋道:“公主您誤會了,不是榮王爺打的我,是旁人。”
“是誰?”明芳眉眼倒豎。
“都是誤會,都過去了。”暮雪煙只好站起身來勸說。
她心里清楚,公主這會子喜歡她,也僅限于喜歡聽她說說話,這樣身份高貴的人抬舉低賤之人就像在路邊看到了一只小花貓,愛是愛的,但歸根結(jié)底,人家才是一家人。
她才不會指望明芳公主會替她伸冤。
見她主動澄清,明芳這才緩緩走下去,口中猶自喃喃怒罵:“這樣水靈的姑娘,我碰都舍不得碰,哪里容得了旁人打罵?”
明芳叫丫鬟沏茶來,又拍拍暮雪煙的肩膀,輕聲說道:“以后有什么委屈,只管和我說。”
暮雪煙見話已入巷,便站起身來,裝作玩笑一般說道:“我身份卑賤,日后哪有能常常見公主的機會。若能侍奉在公主您身邊,就已經(jīng)是上上榮寵了。”
她打定了主意,外頭幾個男人爭權(quán)奪勢,她哪一個都伺候不起,若公主真的喜歡她,不妨把她和云華天冬都招募了,放到公主府,也不失為一樁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