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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挽一下子嚇懵了，整個人都僵直了身子，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抱著，雙手拘謹得不知該往哪兒放，只得無意識地攥緊了那潔白無瑕的裙子，

一時間裙子上也多了幾個折痕。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哥哥，都是哥哥沒有把你保護好......”

小男孩自顧自地說著話，并將程挽抱得更緊，小小的身子有些冰冷，正微微顫抖著。

程挽的肩頭也開始有些濕潤，溫熱的液體無聲而悲傷地緩緩滴落，漸漸沾濕了她的衣衫。

剛開始傅司遠只是小聲地啜泣著，可慢慢地他便失去了控制，不管不顧地放聲大哭。

許是眼前的小男孩的哭聲太過絕望，在這份巨大的悲痛的感染下，雖然程挽并不十分了解發生了什么事，但她的心頭似乎也籠罩上了一層濃霧，開始迷迷糊糊地隱隱作痛，就像是感同身受般，對一個一無所知的陌生人感到心疼。

而更重要的是，盡管外面的大人并沒有對她提及關于眼前這個男孩的任何事情，但程挽卻隱隱覺得自己的去留取決于他，因此，她僅僅呆滯了一瞬，便權衡好了利弊，腦海里飛速地判斷著下一步該怎么處理才是對此刻自己的處境最為有利。

于是，程挽收起了剛才臉上的尷尬之色，盡管小男孩看不到，但她還是綻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回抱著他，并學著孤兒院的老師哄小孩子睡覺時的動作，輕輕拍打著男孩的后背，還刻意放緩了聲音，溫柔地道：“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哥......哥哥。”

簡約而獨具現代風格的客廳里，一對年輕的夫婦正激烈地爭論著什么。

“當初不是說好了要領養個男孩子回來給司遠做伴兒的嗎？現在怎么就帶回來了一個女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當我從孤兒院看到她的時候，有一瞬間我還以為我看到了我可憐的然然，她跟然然長得實在是太像了！我實在是太想我的然然了！有時候連做夢也會夢到她，沒想到......沒想到見到了......這世上竟還有這樣相似的兩個人......”

說著說著，彭婉玉便開始哽咽，低下頭用雙手捂住眼睛無聲地啜泣。

忽然之間，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停止了哭泣，抬起頭望向自己的丈夫傅展宏，清麗的俏臉上還掛著明顯的淚痕，更顯楚楚可憐。

“也許，也許她能幫到司遠也說不定！司遠他是那樣清冷的性子，要是突然間有個陌生男孩走到他身邊，他也不見得會親近，而他向來又跟然然感情那么好，那個女孩子長得又那么像然然，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司遠也許會愿意親近她！說不定，說不定那女孩兒能夠救救我們的司遠，讓他不再這么消沉下去......”

看著已經死馬當活馬醫的妻子，傅展宏嘆了口氣，輕輕地擁過妻子，道：“可她始終是個女孩子，以后要這樣長年累月地陪在司遠身邊終究還是不妥。”

當程挽牽著傅司遠的手從樓梯走下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一時間握著傅司遠的小手也不由得無意識地握緊，小臉瞬間煞白，臉上是掩不住的悲戚之色。

但只是一瞬，她便回過神來，迅速地調整好自己的臉部表情，綻放出一個曾在鏡子里演練過無數次的、恰到好處的笑意。

傅司遠因著手里傳來的輕微痛意，不由得望向一旁的程挽。

只見女孩臉上的不甘一閃而過，迅速得仿佛是傅司遠的錯覺一樣，再接著，身旁的女孩就像是沒聽到剛才的對話一樣，已經自顧自地綻放出燦爛的笑意，似乎絲毫沒有因為那些話而受到影響。

明明是與剛才差不多的笑容，但不知為何，總讓傅司遠覺得不自在，如同手中握著的細沙，涼涼的，沒有一點溫度，甚至還有些假。

“叔叔阿姨！”

正在低聲啜泣的彭婉玉從傅展宏懷里抬起頭，有些尷尬地對著孩子們笑了笑，道：“誒！下來了呀。”

可當她看到一同下來的傅司遠時，驚訝得瞪大了雙眼，旁邊的傅展宏也發現了這可喜的變化，兩人均不約而同地走上前去，激動得語無倫次。

被冷落了的程挽也不惱，反而微微笑著，并識趣地松開手，想要退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