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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霎時愣在了原地。
“是你。”
面前的這個人,給了他一個快樂的童年,又狠狠拋棄了他,給過他愛,又給他帶來無盡的怨恨和痛苦,被他死死的記在腦海里,最終卻想恨又不想恨。
他本以為過往的一切苦難都可以一笑了之的,但是當這個人真真切切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時,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能。
他只是假裝那些受過的傷已經(jīng)好了,可以不在意了,但其實傷口只是結痂了,輕輕一撕,鮮血淋漓的口子就又會暴露出來。
上次看到他時,他控制不住追尋這個身影,但時至今日,這個人真正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又覺得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威廉。瑞德。”他的父親,正一臉復雜的看著他,眼里裝的似乎是愧疚,還是后悔,亦或是憐憫?他有些分不清,但似乎也沒必要分清。
“斯潘塞……”威廉張了張嘴,他開口開的很艱難,特別是當這個他一直抱有歉疚的孩子一臉戒備和冷漠的看著他時,內心還是會感到歉疚。
“我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良好的教養(yǎng)讓瑞德說不出臟話,他只能面色冷漠的質問他,“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喬爾怎么樣了?!”
在最初的震驚之后,瑞德很快就恢復了冷靜,威廉會出現(xiàn)在這里當然不是巧合,他身上的味道在時刻提醒著他,此刻的他們大概率是敵人,他必須想辦法解決他,才能繼續(xù)前進。
“你不能再過去了。”威廉深深嘆氣,像極了一個為孩子著想的好家長,“那個教堂……有那位先生在,很危險,我不能再放任你繼續(xù)找死了。”
這種態(tài)度和語氣讓瑞德感到不可理喻且荒謬,并直接放棄了和他血緣意義上的父親交流,“我不懂你在說什么,讓開。”說完他就要直接從他身邊略過,卻被威廉死死抓住了胳膊。
“我知道你是要去找你那小男友的。”威廉低聲吼道,“但是他斗不過先生的,你們都不是他的對手!”
“你知道他是誰。”瑞德死死盯著威廉和他相似的眼睛,“你在為他賣命?”
電光火石之間,他的腦海里迸發(fā)出了一絲靈光,“我變成這個樣子,是你干的?”
威廉沒有回答,但瑞德已經(jīng)從他的表情和眼神里讀到了一切。
為什么他會突然遭受“野獸”的襲擊,為什么在變成狼人之后他看見了和威廉的身影。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有跡可循。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狠狠往威廉臉上掄了一拳,“你拋棄了我和媽媽還不夠嗎?為什么要來害我!”
威廉抗了下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聽著,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我都是為了你好。以前的事是我的錯,但是……”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讓開!”瑞德發(fā)出威脅的咆哮,身形和面部也開始顯現(xiàn)狼人的特征。
他要異變了。
威廉很熟悉這個狀態(tài)下的狼人,于是他也不再多費口舌,而是目光凝重,“我不會放你過去的,斯潘塞,除非你能勝過我。”說罷,他也變身成為了狼人,身上的衣服都因為肌肉的膨脹而爆裂開來。
月光下兩只狼人同時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瑞德能感覺到指甲正在刺破皮膚變成利爪,脊椎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后頸的毛發(fā)在夜風中簌簌抖動。變身帶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但腎上腺素的飆升和月光帶來的狂躁反而讓感官愈發(fā)敏銳。
威廉率先發(fā)動攻擊,肌肉虬結的右腿蹬碎地面石塊,裹挾著碎石撲來的瞬間帶起腥風。瑞德憑著本能側身翻滾,肩膀重重撞在冷杉樹干上,樹皮碎片刺進尚未完全獸化的皮膚。他反手抓住對方揮來的前臂,尖牙在月光下閃過寒光。
他成為狼人的時間太少了,完全不是威廉的對手,很快就落在了下風。
被巨力掀翻在地的瞬間瑞德能清晰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脆響。威廉的利爪抵在他咽喉處,月光透過狼人銀灰色的鬃毛在泥土上投下顫抖的陰影。遠處傳來夜梟凄厲的啼叫,混著血腥味的風灌進鼻腔。
“你現(xiàn)在嗜血的本能還控制不住。”威廉的犬齒幾乎要咬碎音節(jié),喉嚨里滾動的咆哮震得瑞德耳膜生疼,“你成為狼人的時間太短了,也缺乏相應的搏斗技巧,你打不過我的——啊!”
尾音突然化作痛呼。瑞德趁機咬住對方手腕,獠牙穿透皮毛滲出血腥的鐵銹味。他們翻滾著撞斷灌木叢,帶刺的荊棘在皮毛上刮出細密血痕。折斷的松枝插進威廉左肩時,瑞德聽見自己后腿傳來肌腱撕裂的聲響。
此時他全身都已經(jīng)鮮血淋漓,但他幾乎已經(jīng)感知不到疼痛,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打敗他,然后找到喬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