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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郁布了層層法陣,費時許久,眼見那天狗一日比一日乖巧溫順,大功將成,冷不丁一陣熟悉的味道傳入鼻腔,情生而欲生,丹田火熱,捂著胸口喘息。
天狗早被壓制得沒半點脾氣了,兩耳蔫巴巴下垂,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突然尾巴一豎,躥身而起,四下嗅來嗅去,哼哼唧唧嗚咽不住。
石子礫等了半天不見有人應門,扭頭欲走,走出兩步聽到開門聲,封郁露出了半邊臉,納罕問:“你怎么來了?”他搬到b座來都有五十年了,這還是頭一遭石子礫來訪,真是稀客中的稀客。
門一開,便有一股馥郁香氣撲面而來,石子礫輕嗅了嗅,就見封郁若有所覺,半邊臉更往門后藏了藏,把房門兜得更緊了些。
他的耳朵肉眼可見得慢慢紅了。
“師父明日正午啟程,咱倆一道去送他?”石子礫眨了眨眼睛,見封郁難掩窘迫,心中雖奇怪,覺察到他不愿讓自己窺探屋內,出于禮貌,便后退了兩步。
一個多月沒見了,封郁心中不舍,下意識邁步跟進,整個人走出來才愣了愣,忙又縮回去了,稍一沉吟,還是道:“這個自然。”
封郁走出來時,石子礫不小心瞥見了屋內部分符文——他是個選擇性學渣,掛科只掛水課,對自己感興趣的科目,成績從來絕佳——那是一種晦澀艱深的清心咒,他在蓮仙人的書房中找到過相關古籍,一般為淬體期煉虛期的大神抗爭心魔所用。
封郁才是神游期,不會受心魔困擾,那為何動用這等大陣勢?石子礫隱約猜到了某種可能,臉上也有些燥熱,覺得自己到來打斷了封郁的好事,怪不得人家那么長時間沒開門呢,咳嗽了一聲:“那我先走了,師兄保重。”
想想封郁一向自持,不會強擼灰飛煙滅,不必太為他擔心。何況越是強橫的種族,度過發情期后修為越會大漲,此乃大機緣,怕他突破神游中期指日可待。
石子礫回到宿舍,打開玉簡繼續生啃。二十八星宿分了東南西北四大部分,他先看的是東方蒼龍七宿,已經看完了角宿,亢宿就差幾頁了。
石子礫一口氣讀完,看看已經半夜十二點多了。終于又啃完了一本,他有點小興奮,想著今天再把氐宿讀個開頭吧,翻找到介紹氐宿的玉簡,埋頭看了下去。
知識點1:東方青龍七宿第三顆【√看得懂】
知識點2:代表龍胸及前爪部位【√沒問題】
知識點3:在七曜中屬土,圖騰為貉【√難不倒英俊的小石頭】
竟然能不打哏地一口氣讀懂三句話,石子礫特別感動,離得玉簡越發近了,凝神去瞧第四句。
——“氐者,言萬物皆至也。”
石子礫只覺眼前一黑,又是一亮,這幾個字猶如砸進他腦海中一般,匯成滿天星海,鋪天蓋地而來。他體內靈氣噴涌而出,與星海融為一體,群星爭相閃爍,光華奪目。
他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
舍友金剛鈴在隔壁宿舍打牌,鯉魚精躺在鋪上正在看漫畫書,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天地靈氣從四面八方涌來,忙探頭向下看去,見石子礫渾身散發金色光芒,眉心璀璨一片,灼得他死魚眼生疼,急忙拿被子捂住,不敢再瞧。
隔壁宿舍也感應到這方天地靈氣不同尋常,金剛鈴第一時間扔了牌跑出來瞧,恰見一團金光沖破蓬萊頂空的禁制,飛向浩浩天空,與滿天繁星匯成一體。
金剛鈴整個人都傻了,嘴巴張得老大,磕巴問:“怎、怎么回事兒?”
鯉魚精追了出來,羨慕萬分得仰著頭:“石頭又突破了。”想他倆一同入校,他還沒化形呢,人家已經凝魄了,而且剛凝魄就鬧出這么大陣仗來,這天賦真是沒法比,他是服氣的。
金剛鈴更震驚了:“臥槽,石頭哥讀書都能讀上天了?”修士突破講究的是修心頓悟,可瞧石子礫讀星宿圖那張便秘臉,頓悟個毛球啊!這人是不是開外掛了?!
說話間,蓬萊校園內有數道光芒一躍沖天,追隨那道金光而去。隔壁宿舍有人是貓頭鷹成精,夜晚視力極佳,睜著萌萌的大眼瞧了半天:“蓮仙人和封學長都追去了,糟糕,西昆侖那兩位怎么也跟著去了?”
鯉魚精本來聽蓮仙人和封郁追上了,剛松了口氣,待聽到后半句,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西昆來人,那起碼也得是淬體初期的人物,能跟蓮仙人打平,這兩人若心存歹意,只憑蓮仙人和封郁是攔不住的。
幾人焦急得抬頭張望,過了一盞茶時間,一道銀光又起,突破天空禁制追趕而去。
貓頭鷹不太確定:“這道速度太快了,我大略瞧著模樣,像是咱們校長呢……”
氣氛一松。
他們校長的修為有多高,在場的沒人知道,有導師的問自家導師,導師們對此也都諱莫如深。不過在蓬萊學生們心中,自家校長就算不是修真界僅存的幾位渡劫期老怪物之一,最差也得是個大乘期,有他坐鎮,不怕旁人亂來。
石子礫的金色光團一馬當先,一路向東方而去。其余幾道光芒,初來只覺各個神速,待飛至三重天,距離已經拉開了。
封郁并非以速度擅長,眼見屬于西昆侖白虎精的光團距離金色光團越來越近了,勃然色變,強提真氣,眉心沖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獸頭猙獰,猩紅的嘴巴巨大無比,包裹住滿月,緩緩吞噬。
月亮每被吞噬一分,封郁涌動的神力就豐沛一分,蓮仙人打出一道增速符咒,沒入他體內,助他一臂之力。
封郁速度更快了三分,一舉越過白虎精,在周遭設下禁制,喝道:“停下!”
那白虎精并未沖擊禁制,停在半空中,懶洋洋道:“小友誤會了,此等異象,千年未遇,我不過是納罕想瞧個熱鬧罷了。”
蓮仙人作為何仙姑的交通工具,比翠竹精快上一截,跟封郁并肩而立,笑道:“道友以白虎法身突破,百獸朝拜,百鳥齊鳴,此等盛況,方為千年未遇。我這拙劣小徒,當不得此等贊譽。”
不過瞧得出白虎精確實沒有太大的惡意,否則以他的修為,剛剛強沖封郁的禁制不成問題。
末法時代每一位修士都是珍惜寶貴的資源,打斷干擾旁人突破,更是修真界的大忌,這是不死不休的仇。蓮仙人相信白虎精不會如此狠辣,但對方肯定是想借此探知石子礫的底細。
雙方隱隱呈對峙之勢,翠竹精跟白虎精站在一起,有意緩和氣氛,大贊道:“蓮道友眼光極佳,小徒弟已是不凡,我瞧封小友身負神功,定也有一番奇緣。”
他心中不禁埋怨白虎恃才傲物,行事太不講究,無怪人家師父師兄炸毛。
翠竹精天性溫和,與人為善,根本不想蹚這等渾水,是一見白虎追著來了,心道不好,怕真起了沖突,這才急忙跟著跑來了。蓮仙人即將升入西昆侖,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若真撕破了臉皮,日后怎么相處。
他被幻境中的鯉魚精坑隊友的行徑激得動了怒,立時忘掉了自己正在參加測驗,甚至忘了自蓮仙人出關以來發生的種種事情——記憶回到了他第一次跟封郁不可描述前——然后他們就莫名其妙第二次不可描述了。
石子礫想不明白的是,幻境里的封郁怎么會眼中有月亮,他記憶中那個時期的封郁才剛剛歷經第三變,眼中并未出現彎月。
若說這只是小疑問,等他從幻境中出來,抬頭一瞧,氣殿竟然變成了色殿,老母雞變鴨,可惱得他不輕。
他話音剛落,有個女子款款而出,模樣卻極為平常,單看臉只是個尋常婦人,然而身形妙曼無雙,身姿搖曳,步步生蓮。她衣著華貴富麗,富貴至極,稍一靠近,便有一股醇香之氣撲來。
這是酒香。石子礫靈光一閃,雙目圓睜:“原來如此!”色殿就是氣殿,氣殿就是色殿,酒色財氣,本就是一殿!四個輪流上陣,端看來者在哪里跌跟頭。
他露出怨念之色,怪不得棋殿之主說話那般誠懇,問一個問題就恨不得把相關知識都科普給他,明示暗示他闖過棋殿后,只需再闖“酒色財氣”其中一關便罷了——竟然都是在晃點他。
若是早知可能考驗色關,石子礫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他這么純潔的人,九成九能捱過嘛!
那女子道:“你倒有幾分伶俐。”這話便是認了石子礫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