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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西昆侖的白釗。石子礫搶在費邦之前,笑問:“上仙這是何意?是嫌口水變檸檬還不夠酸爽嗎?”暗暗凝聚法力,準備祭出嶗山白花蛇草水。
“哦,是這樣的。”白釗很淡定,“你們蓬萊啊,忒不地道,去一趟茅山,竟然打包些蝦啊蟹啊小魚啊當禮物。人茅山離長江多近,送這個也不嫌寒磣,我怕這魚蝦給蓬萊丟臉,都給吃了。”
石子礫聽前半句,還想插口解釋,這個梗他聽鶴依靈說過,送的都是海產(chǎn),魚蝦的茅山不缺,但海魚海蝦也算個稀罕,又意指兩派皆與水有緣,一衣帶水,雖不貴重,但更添情誼。
——然而白釗的后半句,讓他把所有話都咽回去了。
“對了,那個姓何的老師,不讓我吃飯,叫我打暈了,你們現(xiàn)在找個人過去,肯定還有救。”白釗一臉“我只想謀財,不害命”的委屈。
他沒想把河蟹怎么著,就進食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這么個蓬萊正經(jīng)的老師,打又不能打,想著就嚇唬一下吧,忘了自己滿嘴魚蝦蟹子的腥味,一聲咆哮,河蟹老師還當他要連自己一起吃,就“嘎嘣”一聲,躺地上裝死,電話響了也不敢接。
土包子白釗平生頭一次見到會發(fā)出聲音的板磚,拿在手上鼓搗了半天,不得其法,錘了河蟹一拳,想讓這裝死的小螃蟹來教自己,想不到把河蟹錘吐血,真暈了。
白釗郁悶得不輕,出門攔了個學生,學生只當這是西昆侖來的大能,并不知白釗是個智障邏輯的狠角色,很淡定教了他怎么使用。
白釗這才接聽了,溜溜達達就來了教學樓。
第46章 原來是舊時恩怨
費邦去教師宿舍找舍管阿姨取何老師房間的鑰匙, 石子礫則給校醫(yī)院打了電話,要了上門緊急服務。要說校醫(yī)院效率是真的高,他倆還沒趕到教師宿舍,遠遠就看到救護車閃著紅藍燈,吱哇吱哇得開了過來。
司機一踩油門,車子長出了四只腳,直接順著樓梯而上, 到了十六層,也不用鑰匙,以車頭撞開了房門。兩個戴白口罩、眉清目秀的小護士走了下來, 將何老師抬上擔架,一關車門,氧氣罩懟上,腎上腺素打上, 還有專人蹲在病床旁,聲情并茂鼓勵他不要放棄生的希望。
救護車吱哇吱哇又開走了。
石子礫都禁不住感嘆:“市場經(jīng)濟時代。”
救護車出車是要錢的, 要的還很黑,校醫(yī)院看病更是不便宜。因修士沒有生老病死的困擾,蓬萊校規(guī)也禁止打架斗毆,校醫(yī)院百八十年不見得開張一次, 總算有了用武之地,還是需要出動救護車的大單子,醫(yī)生護士都激動死了好嘛。
他看著手機收到的學生卡扣費提示短信,踢了旁邊的白釗一腳:“還錢, 你看我余額只剩那么點了。”
白釗納悶問:“扣費之前,不是也只有一點點?”
“……”石子礫心頭一痛,正待懟他幾句,便覺一陣森冷殺氣傳來,頭一抬,樂道,“找你的。”
鶴依靈快氣炸了,怒發(fā)沖冠是形容人類發(fā)怒,她則渾身羽毛都蓬了起來,恨不能啄瞎白釗兩眼:“上仙這是何意,毀我蓬萊禮物,傷我蓬萊教師,區(qū)區(qū)一個淬體大圓滿修為,真當我蓬萊無人?”
石子礫十年前初見白釗時,這人有淬體中期修為,如今已入了大圓滿境界。
白釗本不欲理睬,想想好歹是位女士,總得發(fā)揮些紳士品格,隨口應了:“哦。”
鶴依靈以重話指責了他好幾句,不痛不癢的,氣狠了真拍著翅膀往人臉上呼,仍然不痛不癢。她雖有淬體中期修為,但并未凝成道韻,白釗不避不躲吃了兩下,眼都沒眨。
石子礫都擔心得站了起來,怕鶴老師再氣炸了,幸虧校長緊接著就來了,安撫鶴依靈去醫(yī)院守著河蟹老師。他看著白釗,笑瞇瞇的,一點火氣都沒有:“上仙有所不知,被你打傷的何老師,本應帶兩名學生、護送回禮,遠上茅山,如今他入了醫(yī)院,這千頭萬緒的,便都耽誤了。”
這不是女士,白釗便睬也不睬,眼皮都沒抬。
校長也不在意,笑道:“我蓬萊老師雖多,跟茅山一系有交情的卻不多,一時竟無合適人選。倒是我聽聞,上仙跟茅山,倒是有些淵源。”
白釗猛然抬頭看他,又驚又怒,冷笑道:“你這消息倒也靈通。”
石子礫回過味來,聽話聽音,白釗跟茅山有過節(jié)結(jié)了梁子啊,怪不得,他記得白釗是辟谷不食的,怎么會突然胃口大開,又偏偏吃了蓬萊備給茅山的禮物。
——不過這種報復方式,未免忒幼稚了,上仙您今年貴庚啊?石子礫不無惡意得想,莫非幼稚園時,白釗讓茅山哪個人搶了棒棒糖?
校長道:“種什么因,結(jié)什么果,只得煩勞上仙,去茅山走一遭了。”
白釗跳起身來便要翻臉,卻眨眼之間趴在地上,冷汗淋漓,控制不住得渾身顫抖,股后衣袍鼓鼓,鉆出了一條黃白相間的長尾巴。
石子礫:“???”他沒見過白釗出手,莫非這是白虎一族出招的獨特法門?
校長面無殊色,笑意不減:“九點半準時啟程。”扭頭走了。
他都走得看不見人影了,白釗才哆嗦著爬起來,把尾巴塞進袍子里,嘴唇發(fā)紫:“好、好強!”見石子礫全不受影響站得筆直,郁悶道,“你們校長什么來頭?”
若單是氣勢強便罷了,竟然收發(fā)自如至此境地,只短短一瞬間,嚇得他半現(xiàn)出了原形,連旁邊的石子礫都沒受到任何波及,這人修為之高,簡直匪夷所思。他翻來覆去想過,仍覺不可思議:“真渡劫的仙人都該飛升了,散仙有這么強?”
石子礫這等小嘍啰,別說仙人散仙了,他見過的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煉虛期的烏甲大仙,不便妄作評價,安慰道:“好歹茅山魚蝦很多。”讓你吃個飽好不。
內(nèi)心深處,他頗覺暢快,活該啊,不教訓教訓,真當蓬萊是他家后花園,想怎么欺負怎么欺負?
白釗受此打擊,一直到出發(fā),都呆頭呆腦的,讓走路走路,讓坐下坐下。他宕機宕得費邦都很滲得上,要頭一天他也就忍了,但都第三天了還這樣,憋不住問:“還有救嗎?”
“有啊,就是后果可能很嚴重。”石子礫抄著手道,“再說這樣多好。”知足吧,傻呆呆的白釗比清醒時可愛多了,不然這人再犯病起來,他倆誰都攔不住。
他是很享受這種旅途時光,白釗雖傻了,但周身氣勢仍在,有個淬體期的大能跟著,等閑妖怪都紛紛避讓,不敢來相擾,然而費邦再三央他。
石子礫擰不過他,只好道:“那好吧。”他在乾坤書頁上畫了兩筆,手伸入其中,拎出來一條魚干,向遠方一扔,“咪咪乖,去撿回來!”
他左手揣著乾坤書頁,右手端著秀墨老筆,就等著白釗翻臉揍他時趕緊躲進去,卻見白釗真快步去撿,叼著魚干跑回來,放在他手心里。
石子礫也慌了,捏著魚干不知如何是好,順手再扔,看白釗蹦蹦跳跳去撿,趁這空檔,呆然道:“真的假的?”
他還當這一手怎么也得把白釗氣得醒過神來,石子礫總算體會到費邦方得不行的感受了:“校長給他下馬威時,順手摘了他腦子?”
費邦腿都軟了:“咱、咱們要不回去吧?才出來了三四天,拉回去看看還有沒有救?”
石子礫靈光一閃,看著又叼魚干回來的白釗,傳音問:“你跟茅山到底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寧肯裝瘋賣傻,也不愿意去。這人怕就是打著唬得他二人手足無措,打道回府的念頭。
“……”白釗一口吐掉魚干,呸道:“我不管,我不去茅山。”他不敢跟校長鬧,對過于強大的敵人,他會有本能的畏懼,校長有理有據(jù)讓他將功補過去茅山,他不敢不答應,便想了這一歪招。
白釗雖只有淬體期,但他覺醒了神獸血脈,價值遠大于普通淬體期修士,他是極有希望在末法時代逆天成仙的,對整個修真界都有極為重大的意義。他要在蓬萊變癡呆了,不夸張得說,修真界的世界大戰(zhàn)就要掀起,西昆侖能跟蓬萊拼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