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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裝成逼,他很不服氣,不敢去惹石子礫,在費邦和母文光頭上跳來跳去,耀武揚威,把人頭發撥拉得亂七八糟。這兩人脾氣好不跟他一般見識,更助長了他的氣焰,瞧旁邊有個特別漂亮的黑臉大哥哥,也蹦跳著去撩。
封郁早聽石子礫“心生愛慕”“不足為外人道”等語刺耳無比,知是權宜之計,不好計較,見這傻鳥竟敢來礙眼,一把抓住,堵住嘴團吧團吧,塞到自己丹田中了。
以往他是三變吞月天狗形態時,丹田中有一輪明月,照耀四方,吞月天狗對月長鳴,威風無比。此時變作夢貘后,丹田便漆黑一片,沒有丁點光亮。
畢方在石子礫星光閃爍的丹田中待久了,乍然投身黑暗之中,本能得有三分畏懼,聽到窸窣的聲響,好似有一物靠近,怯生生噴了口火星,火光如流星般一閃既滅,一只黑黃色的龐然大物近在咫尺,火光照耀出它口中的尖牙利齒、面上猙獰的笑容。
石子礫猛然抬頭,奇道:“是不是有東西在慘叫?”左右看看,不見畢方,只封郁腳邊,零落著幾根鳥毛,“那傻鳥呢?”
費邦仰頭看天,母文俯身觀地,封郁溫和道:“去別處玩耍了吧,畢竟年幼,活潑好動些也是有的。”
可是他跟畢方的心靈感應被切斷了啊,石子礫頗為納悶,便聽鶴依靈道:“列陣!”
又有人來了,四人忙擺個防御陣法,神游期的學長們將石子礫和鶴依靈圍在中央,只見東北方向,兩道身影急速前進,人未到而聲先至,朗聲道:“一別十余載,蓮仙人這兩名弟子,倒真給他爭氣!”
石子礫心下一松:“是白虎上仙!”怪不得隔這么遠,就把冥陰道人驚走了。不對,白虎好似只是淬體期修為,論理比冥陰道人略弱一籌,怕跟他一道前來的這位,是煉虛期以上的大能。
一句話說罷,兩人已至近前,白釗哈哈大笑:“不錯,不錯!”繞著石子礫和封郁,各轉了一圈。
他這眼神,含著一股貪婪饕餮之意,好似很欣慰圈中老母豬又肥又壯,可以宰了。石子礫讓看得渾身發毛,忙道:“您不是在蓬萊嗎?”此地離蓬萊,尚有兩三天腳程,便是以這兩人的速度,也得趕差不多一天的路。
白釗指著身側之人,介紹道:“此乃烏甲大仙,煉虛大圓滿修為?!?
此人著白袍,袍角繡著幾朵流云,真如云彩般流動不休。石子礫好奇瞄了一眼,恰見流云從淺黃轉作深紅。
鶴依靈心中一驚,她未曾聽過此人名號,但校長喝高后曾透露,西昆侖也不過十名煉虛期,能派一位出來干接引新生的雜活,足見西昆侖對封郁的看重了。
雙方見過,鶴依靈為兩位介紹在場學生,說到石子礫時,那烏甲大仙插嘴道:“這便是一言驚走冥陰老道的石小友了吧?這權宜之計雖妙,卻是另惹了一出大麻煩?!?
白釗注解:“這是個老神道,一日前,他言稱你們將受追擊,我便拉著他來看熱鬧了,想不到還是晚了一步,早知道你們能安穩度過,我也不費這功夫了。”
怪不得這兩人恰恰堵他們在這里,石子礫連忙道謝,卻并不追問。他也知這種亂蓋之話,若是傳揚開去,定會惡了畢方,但也無法,那等生死關頭,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哪顧得上這許多?
倒是費邦擔憂問:“大仙,敢問什么麻煩?”他只當石子礫說的是實話,跟畢方真的有一腿,沒見孩子都這么大了嘛,冥陰道人也被驚走了,還能有什么麻煩?
烏甲大仙微微一笑,光風霽月,緩緩伸出右掌,掌心朝上,微風吹拂他的道袍,一派仙家氣韻。
費邦還當他要施法測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想想乍一見面,便能得見煉虛期大能一展神威,此等機遇他長這么大真是頭一遭,激動無比。
烏甲大仙道:“測算吉兇,十萬上品靈石起價,客人是現金還是轉賬?”
費邦半天沒說話,見烏甲大仙期待得一直看自己,硬著頭皮小聲道:“我、我沒這么多錢……”一兩萬上品靈石他還出得起,十萬,媽呀。
烏甲大仙尤不死心:“新客戶可以打八折的,你要測兩次,能壓價到六六折,我再白送你一次測姻緣,機會難得啊親!”
費邦連連擺手,躲鶴依靈身后藏著去了。
烏甲大仙特別失望:“你們蓬萊怎么個頂個的小氣啊,這叫投資,回報很大的,給我個十萬,我告訴你們哪里出正合用的法寶,抵得上數十年苦修,怎么就看不透呢?”
白釗看在場人各個懵逼,解釋:“他跟你們蓬萊校長是至交好友,比較……新潮吧?!睘跫状笙苫畹媚隁q特別特別長,但各種口癖說得溜溜的,像啥現金轉賬的,他這種土包子,都不知道啥意思,看在場眾人,怕也就石子礫聽明白了,這小子在偷著樂呢。
烏甲大仙唏噓道:“別提那老東西,還騙我穿個馬褂,豎個旗,上街攔行人看手相,根本沒人信,我連買馬褂和小旗的本錢都沒賺回來,還被城管逮到,罰款三百?!?
他能算旁人吉兇禍福,唯獨算不出自己的,哪料到能栽這么大個跟頭。
第39章 以臉著地磕腦袋
石子礫覺得, 烏甲大仙是個特別有意思的人物——準確說應該是個特別有意思的烏龜。
白釗告訴他,烏甲大仙誕生于上古時代,據傳人類先祖第一次占卜所用的龜殼,便是他親爹的,而他本人后背的花紋,演化成三個甲骨文字符,于人類有莫大恩澤。
烏龜嘛, 壽命都很長,這么長的時間跨度,足夠其他種族飛升成仙了, 他也只有煉虛期修為,屬于西昆侖中的老壽星。
烏甲大仙年齡雖高,心志不比年輕人小,熟知凡間各色段子, 每當鶴依靈這個女老師不在,就趁機開小黃車, 嘻嘻哈哈的,跟他們小輩們玩成一片,跟石子礫玩得尤其好,就石子礫能接住他拋出來的梗啊, 不跟母文光和費邦似的,只能陪著尬笑。
眼看著蓬萊學院就要到了,石子礫瞅準機會,塞了個紅包過去, 里面錢不多,卻也是他攢的所有積蓄了,恭恭敬敬問:“大仙,晚輩有一事請教?!?
烏甲大仙激動得兩眼發光,也不計較錢少了,五百年頭一遭開張好嘛,拉著他的手:“且住,讓我算上一算,你要問什么?!?
他有意炫技,拇指掐在中指上,裝模作樣一番,方笑道:“瓜熟而蒂落,水到而渠成。石小友,他日故友重逢,你的疑惑自解。”
石子礫想問的是,洞庭龍女丟失的大寶劍在哪兒,他想早點把懸著的后半截任務做完,早日充實實力,誰知道冥陰老道會不會某天突然想通被晃點了,跑來找他算賬?
但聽烏甲大仙言外之意,他的某位老朋友知道攜大寶劍而逃的龍女前夫“劉生”去了何處。石子礫撓了撓頭:“您直接告訴我答案不成嗎?”
“你這點咨詢費,我也只能說到此了?!睘跫状笙筛诸^攔人算卦的干瘦老頭真有幾分相似,笑瞇瞇的,“石小友,你若能說服封小友隨我二人前去,我可以多贈你兩句。”
他猜出封郁暫時不想去西昆侖,也不奇怪。石子礫道:“明者因時而變,知者隨事而制,您何等閱歷,豈不知強扭的瓜不甜?師兄如何行事,自有他的考量?!敝x過他后,蹲到隊伍最后,苦思自己哪來的舊友,能牛氣到知道劉生下落的。
一回到蓬萊,西昆侖兩位大能一左一右夾著封郁進了校長辦公室,鶴依靈也跟著去了,剩下三名學生各自說了幾句,就散了。
石子礫雖覺希望不大,仍挨個去敲宿舍門,找相熟的朋友,詢問“劉生”之事,不出所料,這群人一問三搖頭,再問五不知。
鼠大這十年中,發瘋般拼命修行,把握住每一次出門游歷的機會,已入凝魄中期。他被問起來時,也是滿面茫然:“天下柳樹何其多,柳樹精我倒是碰上過一位,他卻是使柳條所化長鞭的,不曾見過使劍的。”
“實在是我對不住你?!笔拥[唱了個肥諾,將自己假借畢方姘頭之名,嚇走了冥陰老道之事從頭到尾說了,歉意道,“非我嘴上不積德,真是一時權宜之計,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鼠大一愣,倒沒生氣,發愁道:“若是此事傳揚開來,那……畢方真人來找尋你不是,這可如何是好?”
雖此人可能是他親娘,但那鳥脾氣,也真讓人受不了,他自能體諒石子礫生死悠關的難處,可畢方才不會理會,縱然不會找上蓬萊理論,可石子礫總要出外游歷,不可能一輩子縮在蓬萊不出。
鼠大思來想去,苦惱萬分:“這樣,你再出門的話,還請務必捎上我。”他這個兒子,在畢方那邊好歹有點臉面吧,看能不能幫著求情。
人家不僅沒生氣,還一心一意為他考量,石子礫深為感動,再三道謝,還將自己斬殺陰冥老道所得的一瓶珍貴藥丸相贈,方才告辭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