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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礫繞著封郁轉了好幾圈,連連問:“師兄怎么來了?”細瞧封郁雙瞳已非滿月,復又成了初二、初三的彎月,再查他修為,“恭喜師兄!”封郁突破入神游大圓滿了。
封郁行至他近旁,輕輕一嗅,奇道:“你遠走洞庭,沒沾染湖水潮氣便罷了,怎生還渾身火氣?”
石子礫隱去那黑衣女子跟鼠大的關系,將一路上所見所聞簡單一說,摸出把金粉來,吹了口氣,粉末飄蕩在空中,幻化成黑衣女的模樣。
封郁端詳半晌,變換了幾次不同的法訣,食指輕點在黑衣女身上,女子長袖一甩,化為一只人面獸身的彩色大鳥,紅色斑紋、青色羽翼。
大鳥撲簌簌飛走了,封郁問:“瞧出是什么了嗎?”
石子礫道:“瞧著像畢方,但是畢方是獨腳。”這大鳥卻有兩只腳。
畢方,俗稱火鴉,是災難的象征,傳說為火神的侍寵,曾經為黃帝駕過蛟龍戰車。
“此鳥怕是覺醒了幾分先祖血脈。”封郁道,“末法時代,神佛不容于世,想不到竟尚有神鳥血脈傳承者。待回轉蓬萊,你二人需將此事原原本本告于校長知曉。”
如西昆侖的白虎上仙,覺醒了白虎血脈,其血統神性比畢方更勝一籌,可他僅覺醒了一絲,所得的傳承遠比不上這畢方鳥。
鼠大蔫頭耷腦的,整只老鼠沒半點精神。
石子礫心下嘆息,有意扯開話題,又幻化出十二個在洞庭湖邊伏擊他們的丑八怪:“師兄,那這東洋十二匪又是什么來頭?”
封郁隨意一瞥,便道:“不過是十二只不入流的小妖,老鼠、牛、老虎之類的,硬湊了個十二生肖的陣勢,不值一提。”
雖是烏合之眾,卻好歹也是凝魄、神游期的,能讓石子礫一擊斃掉,傳揚出去也當驚到不少人。
封郁含著幾分淺淺的笑意,欲表揚他幾句,便覺腰間手機震動不住,眉峰一動,跟師弟順利會師,這破玩意也就沒用了。
石子礫就見他面無表情掏出手機,直接扔到湖里去了,納悶問:“誰啊?”能知道封郁手機號的,那絕對是親近人,怎么看都不看就丟手機了?
不等封郁答,石子礫的手機就響了,他一瞧就樂了:“是鶴老師。”看封郁一眼,還是接了電話,“喂?”
鶴依靈怒氣沖沖道:“讓封郁接電話!”
石子礫奇道:“師兄不是在三校大比呢?我還在洞庭湖沒回去呢。”
“臭小子!”鶴依靈快急死了,“他拿了魁首,不參加頒獎儀式就算了,還敢偷跑出校?反了天了,你把電話給他!”
臥槽,師兄拿了第一!石子礫再看封郁,見他神色冷淡,嘆道:“鶴老師,我前腳給了師兄電話,后腳能讓他打得屎都出來,您何必為難我呢?”
鶴依靈道:“西昆侖的交換生名額批下來了,人老師現在就等在我辦公室呢,五十年一個的好機會,通天大道近在眼前,他還不知道把握住,你被打出來的屎都叫他填腦子里去了?”
石子礫平生頭一遭聽鶴老師說這等渾話,心知是真急了,正苦惱該如何是好,封郁就把手機抽走了,在四下設了個禁制,低聲對答。
鼠大深覺這事兒自個兒不好摻和,趁機道:“天都亮了,我去前面探探路,你們隨后趕來。”
待他走遠,封郁也掛了電話,神色很平靜:“走吧。”
石子礫有心想問,瞧他這做派明顯不樂意說,便把到嘴邊的話都咽下去了。兩人靜靜往前走,都能遠遠瞧見鼠大在等他們了,他才道:“西昆侖巍巍學府,作育英才,此等機緣送到手中,豈可錯過?師兄若是擔心我,大可不必,蓬萊校內,誰敢欺負我去?”
不要臉得說一句,他還真認為封郁不去西昆侖是為了他,誰讓封郁……喜歡他,石子礫早就有所覺,近來越發篤定罷了。
封郁似笑非笑的,拿手捻他臉頰:“才出門兩趟,皮都厚了,美得你啊,我走了,排行榜上你就是第一,誰還敢來惹你,我擔心你什么?”又正色道,“機緣未到,此時前去西昆侖,于我絕非好事。我自有思量,你莫要多想。”
他心意已決,石子礫便不再多勸,纏著他問:“師兄真贏了孔燁那死鳥?是跟他打時突破的嗎?”
封郁道:“我十六強時突破屏障,同他在四強賽中便碰面。”他晉升的時機正正好,若以神游中期的修為同孔燁交戰,必輸無疑。十六強晉升后,又打了一場八強,為他適應新力量提供了緩沖。
封郁對戰孔燁的四強賽,座無虛席,三校校長盡出,連西昆侖副校長都出現在了觀禮臺上。他二人決出勝負后,決賽門票票價大跌,觀眾席得空了快一半。
他并無炫耀之意,略說了幾句,見石子礫聽得連連跺腳嘆息無緣此等盛會,哄道:“現場錄了像,剪輯后送了我一份,回去就拿給你。”
石子礫忙應了,他這一遭出門,錯過了三校大比固然可惜,但所得也不少,起碼知道了乾坤書頁屬于可升級類法寶,何況又見識了這許多有趣之人。
他隱隱有股沖動,捧著乾坤書卷不斷描繪,再次嘗試構建自己的小世界。數百次失敗后,白茫茫霧一般的世界中出現了第一個長久不消散的生靈。
石子礫懵逼臉,從乾坤書頁中拎出來一個青毛團子,震驚道:“這不是幼年體畢方嗎?”黑衣女的原形有兩條腿,這青毛團子卻僅有一條。
青毛大眼睛傻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啄了一口他的手心,鉆回乾坤書頁中,抖落霧氣化作鳥窩,蹲在里面呼呼睡去。
他納悶道:“這都哪跟哪兒?”這是鼠大的娘,又不是他的。
封老師看都不看他,一臉“自己找答案”的冷漠。
石子礫想了好一陣,隱隱摸到了機竅。他這一路走來,最驚險的莫過于針口惡鬼,最受觸動的是洞庭湖生靈對湖主的忠心,但偏偏在小世界中化出的卻是威能無上的畢方。
——不再是封郁變著花樣激他上進,他自發想要變得更強,他想凝出自己的道韻。
有了道韻之后,可以保護自己和朋友不受傷害。【x】
有了道韻之后,可以為建設社會主義修真界做出自己貢獻。【x】
有了道韻之后,打架真他媽太帥了!【√】
想想封郁和孔燁的驚天大戰,想想畢方翅膀一扇、洞庭湖皆震顫,石子礫很激動:“我是不是要轉職當馴獸師了?”
他玩游戲都是玩戰士玩賊盜,鐘愛熱血一波流,一時又很發愁:“可是畢方吃啥啊?”養寶寶好貴的,得氪多少金才能堆起傷害?
“……”封郁道,“睡吧。”給半夜激動得蹬著小腳亂踢的師弟重新蓋好被子。
幻化出畢方,著實費了石子礫許多心神,他很快沉沉睡過去,夢到又跟針口惡鬼接上頭,老鬼灑出上千根鋼針,嗖嗖嗖,他扔出上萬只畢方,嘰嘰嘰嘰嘰,不需吐火,吵都吵死個人。
跟他隔了一個睡袋,封郁側身躺著窺他,本來目光極軟極柔,卻聽他睡夢中在嘟噥“妖怪,吃俺老孫一鳥”。
如此黃、暴的臺詞,讓他面色一沉,恨不能鉆進石子礫夢中,跟那小“妖怪”掐上一場,氣悶轉身睡去。
石子礫在夢中走馬燈似的作戰,交手的對象從針口惡鬼變成了東洋十二匪,又變成了真·畢方,他的一萬只小鳥立時叛變,圍著畢方上躥下跳叫媽媽求投喂,然后鼠大出現了,管小畢方們叫弟弟,又走到他面前,脆生生叫了聲“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