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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文光和鼠大已經回來了,同那女修士圍在帳篷前,在等同伴歸來,見了是他,彼此見過,相視一笑,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紙妖為何不見了蹤影,兩人也都沒問。
鼠大是并未認出這紙妖正是上次偷襲他們的那個,母文光則腦補了一出石子礫邀請紙妖拜入蓬萊仙家學院,人家不樂意,才各回各家的大戲,這種事說來蓬萊面上難免無光,何必多嘴呢。
合則聚,不合則散,無需多說,是修真界的老傳統。親密如蓬萊眾人,也都不會失禮追問旁人有何奇遇、是否得到寶物種種,這都是修士心照不宣的禮節。
石子礫道:“我師兄呢?”
“帳篷里呢。他一直守著,聽他們說你無礙,想必馬上回來,這才進去。”母文光道,“說是近日有所得,需要閉關數日呢。”
石子礫莫名心虛,咳嗽一聲,方才邁步進去。封郁所在的獨立小空間,除了本人就只有他有出入權限,石子礫見他正閉目打坐,便悄悄想退出來。
封郁睜開眼,神色中帶些飽食后的慵懶:“進來吧。”躲回帳篷是因為,他……有些沒臉見師弟,真見了,也是半羞半惱的。
四日前,他也不知是否舊傷復發,打坐中途竟昏過去了一陣,作了一場荒唐春夢,事事如親歷一般,偏偏心中知道是做夢,這才有意勾引,情事中更是毫無顧忌,放浪形骸,清醒過來后褻褲濡濕,至今仍不時回味。
兩人面對面坐好,封郁皺了一下眉,覺出不對,食指點在他眉心,法力如絲如縷沁入他肉身,篩子般細細篩過一遍,再抽出時,指尖上臥著一只胖胖的怪蟲:“這是專用來追蹤的嗅蟲,有它在你身上,攜帶母蟲者,便可事事探查你的行蹤。只是嗅蟲極難得,我也只是在文獻中見過,竟用到了你身上。”
這怪蟲讓他血肉養得如此肥胖,怕潛伏日久,該是剛入歷練場便被種上的。夢中的石子礫并無此蟲,可見那只是一場大夢。他心下略松,又莫名悵然,并未想到是他師弟不辟谷天天偷嘴吃,血肉中的養分比尋常修士更充裕,才短短幾天便將嗅蟲養肥的。
石子礫道:“哦,怕是紅練老祖種的吧。”
封郁雖奇怪他惹了個不得了的對頭,但念著他能毫發無傷地回來,一路上的經歷再兇險也有限,聽到此,心頭一沉:“什么?”
他這一動怒,眸中月華從淺金色轉為猩紅色,浩然正氣盡數化為凜冽妖氣,起身便要去找場子。
石子礫忙道:“師兄放心,我沒吃虧,那娘們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想想也不錯,只受了點驚嚇,就除了這一心腹大患。
回來的路上,乾坤之主將這段記憶傳輸給他了,石子礫便將自己如何召喚出白犬,那白犬身死后巨手如何出現的,如何滅了紅練老祖魂魄,俱都說了。
封郁若有所思:“你說那犬,細腰長腿,通體毛白而短,模樣肖似山東細犬?”
石子礫一瞧有門:“師兄莫非知道這是哪一路大神豢養的寵物?”他召喚來的白犬,修為大抵等同于神游中期尋常修士,但那只是投射的虛影,其本體怕得至少是煉虛、大乘期,至于那巨手的主人就更不好說了,說不得真是個仙人呢。
封郁道:“怕是二郎真君座下的哮天犬。”
石子礫都震驚了:“哮天犬不是黑色的嗎?”難道那么多電視劇都是在晃點他?想他玩某某西游題材的頁游,里面哮天犬是個boss,掉裝備加星的材料,讓他組團輪了數百遍,游戲形象也是黑色的啊。
好學生封郁沒看過電視劇,也不打游戲,自然不懂他的邏輯,驚奇問:“干寶《搜神記》、許仲琳《封神演義》上都有明確的記載,‘形如白象’,難道你們古文學的老師是這么教的?”
古文學是門水課,考試都開卷的那種,石子礫從來都是睡過去的,打個哈哈,驚喜道:“這么說是二郎真君救我一命了?”艾瑪,這是個男神中的男神啊,他這么好命的嗎?
他旋即又歪著腦袋道:“哮天犬不就是民間傳說中的天狗嗎,也吞月亮的,說不定是師兄的氣息幫我把哮天犬招來的呢。”這也是封神時代有名的神仙了,能召喚出來,還真是走狗屎運。
石子礫每次裝乖時,眨眼睛歪腦袋做得溜溜的,以前只對蓮仙人等長輩做,還是初次給封郁施展出來,這是他表達親近的一種方式。
封郁心中一喜,神色更柔和幾分:“傻話,那時都多少天不見了,怎么可能……”頓了一頓,石子礫碰上紅練老祖,跟他做春夢正是同一日。
他自己做賊心虛,這話就說不下去了,正襟危坐,頂平了臉換話題:“你這幾日,可有所得?”瞧著石子礫眉心處,“又悟了?”
“悟不悟的吧。”石子礫還是把自號“乾坤之主”的書頁拎了出來,“瞧,它自己認主的呢!”又講自己如何貌比潘安,讓紙妖一見鐘情,在乾坤界死皮賴臉一路跟著,最終徹底被美貌和智慧同在的他折服,簽好了賣身契硬塞給他,哭著喊著求他收下。
書頁雖高冷,也顯現了個中指送給他。
在修真界,這有個專用術語,叫“靈寶自投”,非大機緣者不能得,許多修士修行到飛升都碰不上一次,讓他頭一遭出來就撞上了,石子礫嘴上不說,心中也有幾分得意。
封郁取了書頁來,見上面全無一字,沉吟了許久,方道:“這寶物,確實非凝魄期所用。”
校董們聯手推算的結果也不能說錯,怕單指的是它內部形成的琴棋書畫、酒色財氣八種測人才智心性的能力,這能力雖奇妙無雙,但用處有限,分類到凝魄期很中肯。
但如今這八個字被消,這書頁重新有了無限的可能性。他將書頁還回去:“不要聲張,好生煉化,神游、淬體期都能用到。”只是瞧這書頁靈氣有限,估計石子礫再往上走,它就派不上用場了。
石子礫喜滋滋收起來,要頭一遭出游能拿到個一直用到渡劫期的寶物,那就太扯了,他也沒做這等美夢。
同封郁說了這許久,卻不見旁人回帳篷,兩人一道出去。母文光對天長嘆:“回來了三個。”不算他,一名被紅練老祖所殺,五名學生入了幻境,只有石子礫、鼠大和叫桃然的女修士回來了,另外兩人此時還無動靜,怕是遭遇不測了。
石子礫悄悄以神念探入書頁,詢問它可知曉。
書頁答:你也知我靈力淺薄,對乾坤界掌控并非面面俱到,他二人非我所殺,同各殿之主也無干系,定是死在旁人手下。
靈寶不會對使用者說謊,若是如二郎神那般,一手把它家天花板捅破的大動靜,它當然一清二楚,可死上個把人,又不是它挑選的擇主對象,它真沒那多余精力關注。
第19章 顏色不一樣煙火
瀛洲的隊伍因未能入洞,早早離開了,方丈的隊伍第二日也要離去。
母文光歸還了帳篷,一行人在山上另找了個寬敞的洞穴住下。他們不走,是三名學生多少有所感悟,想留下來鞏固一番。倒是封郁,每日也一并打坐,眼中彎月越發飽滿,瞧著與初三、初四的彎月等同。
母文光都不敢相信:“是我們入內歷練的,你怎么反倒突破了?”這幫天才,有沒有點譜,能不能別這么夸張?做人還是得有點基本邏輯的好不好?
封郁當然不能說“做夢夢到跟師弟愛愛突破的”,只打發他去給師弟講故事。他那日說白犬黑狗的,發現石子礫修真界常識匱乏的短板,窩在蓬萊不出時無妨,以后要常常出來闖蕩,不要求指著個棒槌都能如數家珍,但好歹得知道惹不起的那群人長成什么模樣,碰到了繞著走。
封郁不是個多話的人,他講故事的水平也挺讓人發指,把石子礫講瞌睡兩次后,轉變方案,就找老婆子嘴母文光代勞。
母文光還挺喜歡這差事,他肚中墨水也多,講得百轉千回、跌宕起伏,不只石子礫喝彩連連,把閉關的鼠大也給招出來了。兩人搬著小板凳乖巧坐在下面,聽到精彩處,啪啪啪給他鼓掌。
轉眼過了十日有余,女修士破關而出,眾人返程,路上倒是順風順水,再無波折。
待回到蓬萊,鯉魚精果真還未化形成功,石子礫先去后山山洞陪正在蛻皮的他聊了一陣,一出來,迎頭就插來一把飛劍,他趕忙捏住了。
這是柄傳信飛劍,是蓬萊教導主任鶴依靈羽毛所化,凡接到者,就得自覺去她辦公室一趟,石子礫對此并不陌生,他每逢掛科,都要去聽鶴依靈的一番教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