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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鏡猶如貪吃的孩子,立刻便將那星吻石融了進去,鏡面泛起淡淡藍芒,似一抹月色化開湖心。
可這抹光只維持片刻,似乎還打了個小小的嗝。
“好吃鬼……”
這點子能量吸收要吸收到猴年馬月去,日后還得用昆侖鏡催動三界分離大陣啟動,慕姚便歇了使用昆侖鏡的心思,老老實實御空飛行。
一整日的飛行,讓她的衣袂被風吹得微亂,鬢邊細發纏繞耳畔,疲憊得要命。
慕姚:已老實。
當西岐的輪廓終于在地平線上清晰起來時,夕陽正從云后透出一道燦光,染紅了大半天際。
終于到了。
她落在一處山坡,凝望腳下這座城池。
這里與朝歌不同,沒有那般雕梁畫棟、金碧輝煌,也無王宮的森嚴與奢靡,反而透著一股沉穩古樸的氣息。城墻上嵌著歲月的痕跡,斑駁卻不失莊重。
而城外,田疇交錯,麥浪如潮,農人正俯身勞作,遠遠望去,是一片金黃與生機。
城內偶爾有縞素白帛隨風飄揚,是悼文王去世所懸掛的喪帛,城中不似朝歌那般繁華喧囂,更多的是肅穆與寧靜。
而遠處的山坡上隱隱有鼓聲和號角聲傳來,憑借她良好的視力,更能瞧見黑色的玄鳥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陰影籠罩在半空。
那是商軍的旗號,商軍的先行隊,已經駐扎在此。
慕姚心中微動,她來的真是巧,也不巧。
文王前些日子剛歿世,此刻此時又面臨商軍壓境,西岐恐怕上下人心惶惶,所以當務之急應該是趕緊尋到呂尚和哪吒他們才是。
月色逐漸籠罩著西岐,伯候府中卻是一片燈火通明,如今西岐城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伯候府內,昏黃燈燭高懸,影影綽綽地落在案幾與屏風之上,透著幾分肅穆。
上首坐著的男子十分年輕,身著焦黃色服侍,器宇軒昂,天命所歸,此人正是武王姬發。
次首坐著一名白胡子老頭,此人正是呂尚,呂尚顯得十分疲憊,楊戩也站在一邊,面容有些凝重。
且說兄長伯邑考被做成肉餅,父親文王也心碎去世之后,年紀輕輕的姬發叛逃出朝歌回到了西岐,他便下定決心要守衛好西岐城內的百姓。
商兵壓境,原本來襄助的神仙也被朝歌來的將軍俘獲了一位,姬發有些心焦,但還是維持著伯候的姿態冷靜地安撫著民眾的情緒。
可此時此刻,外頭忽然傳來士兵們驚恐的議論聲:“敵軍入侵!”
守門士兵的驚呼劃破夜色,霎時間,府外火把連連亮起,數十名披甲持槍的士兵警惕而立,長戈指天,甲葉撞擊聲此起彼伏。
殿內眾人聞聲盡出,抬頭望去,只見漆黑夜幕中一抹白衣倩影,正凌空而立。
那女子衣袂飛揚,發絲如墨,靈光在周身繚繞,猶如月下飛仙,眉目間清麗而凌冽,瞧起來純凈可嘴角的笑容又有些邪性。
姬發警惕起來,他頭帶抹額,昂揚脖子冷聲道:“閣下何人?擅闖西岐城乃是重罪!”
慕姚瞥了一眼這位年輕雄姿英發的年輕男子,面容俊秀,天正威武,頗有紫薇之氣,她也學了些相面之術,當即判斷出這位就是日后周朝的武王了。
她清了清嗓子,也不廢話,從天空落了下來:“我來找哪吒。”
士兵們披堅執銳,仍是警惕地盯著她,直到呂尚和楊戩從室內奔出,這對峙之景才終于結束。
呂尚見著慕姚眼神一亮,顫顫巍巍道:“慕師姐!封神榜可是找到了?”
被呂尚這么一喚,慕姚也沒有扭捏,當即點了點頭,可落在眾人眼中便覺得有些炸眼,花甲老頭喚一青春少女少女為師姐,當真怪哉。
不過如此一來,眾人也總算意識到這位風姿出眾的黑發少女并非是敵人,而是前來襄助的又一大悍將。
慕姚被視作賓客奉為上座,當封神榜被拿出來在眾人面前緩緩展開之時,玉卷泛著淡淡潤光,眾人的呼吸都停滯了,呂尚也終于松了一大口氣。
未來的武王眼中更是閃過驚喜光芒。
慕姚的目光如游魚般穿梭在人群里,尋找那抹熟悉的紅影。可伯侯府的燈火明明滅滅,映照著眾人或凝重或欣喜的臉龐,卻唯獨不見那抹帶著混天綾獵獵風聲的身影。
慕姚皺起眉頭,哪吒呢?
若哪吒在此,此刻怕是早已歡叫著撲過來,用混天綾將她整個人纏住,嘰嘰喳喳追問這些日子的行蹤。
她下意識地望向楊戩,楊戩是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相貌英俊,此刻雙眉微微蹙起,對上她的眼睛,他的反應也不太自然,心虛地別開眼。
這細微的反應引起了慕姚的懷疑:“哪吒呢?”
呂尚的白發在夜風中輕揚,她重重嘆了口氣:“前日土行孫率先鋒軍突襲,把哪吒擄走了,估計會送往朝歌……”
“什么?!”慕姚的聲音驟然拔高。
楊戩輕輕咳了兩聲,想掩飾自己的微妙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