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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張了張嘴,手中還攥著敖廣讓他親手交付的信箋,想說些什么,可聲音卻像被堵在了喉嚨里,憋得面紅耳赤。
最后,只得小心翼翼地將信遞了過去,神情局促。
可慕姚只是沒什么情緒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接過。
“好了。”她聲音清淡,宛如微冷的海風,“接下來我要閉關一段時間,我不想再見到你們,你們該上哪玩就上哪玩去吧!”
一錘定音。
哪吒和敖丙像被冰水潑了一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中滿是悔恨。
藏匿于樹后的敖甲見此情形才微微松了口氣,兩個毛頭小子,真是蠢的不行。
慕姚不再看他們,轉身而去,她很快消失在海面盡頭,沒回李府,反而回到了自己曾經開辟的小石洞,閉關去了。
只留下海風里,兩名少年的身影寥落佇立。
哪吒狠狠別過臉,冷哼了一聲,嘴角撇著不情不愿的弧度,卻沒有再跟上去。
敖丙低下頭,銀藍色的發絲遮住了他沮喪的眉眼,也只是抿緊唇角,不敢再多說一句。
兩人就像兩只被主人訓斥過的小狗,嘴上冷硬,心里卻滿是委屈和悔意,只得各自冷哼一聲,憋著一腔無處發泄的悶氣,悻悻離開。
可無論如何,再無人敢輕易觸碰慕姚的眉頭。
石洞幽深,卻干燥而靜謐,仿佛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絕開來。
慕姚總算得以喘息一口氣。
她點上燭火,隨即倚著石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白衣微微凌亂,鬢發也散了幾縷,卻讓她顯得更加柔軟慵懶。
心中暗暗腹誹著青少年真是太可怕了,一個個一點也不會體諒人,她才不要摻和到這種麻煩里去。
慕姚哼了一聲,心里狠狠立了個flag:絕對不能和他們攪在一起!
可這念頭剛落,還未徹底安穩下來,耳后便傳來細碎而沉穩的腳步聲,混著衣袂掠過藤蔓的窸窣。
她心頭微微一動,眼底閃過一絲極輕的光亮。
來了。
等了他許久,終于來了。
不過少女面上仍是板著臉,冷冷地道:“有何貴干?”
石洞口,銀灰色長發的敖甲立在那里,半截身影隱沒在夜色與石壁的交界處
敖甲看著她,目光復雜,嗓音喑啞又發澀:“……年輕人不懂事。”
那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喉嚨里滾出來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痛苦,言下之意是他懂事。
慕姚挑了挑眉,輕嗤一聲:“那你懂事嗎?”
她步步緊逼,語氣平靜卻帶著莫名的危險感:“你現在來,是愿意為了我背叛截教了嗎?”
空氣一時間凝滯了。
敖甲喉頭滾動了下,吞咽著,垂在身側的手顫抖著收緊。
他仿佛陷入了巨大的兩難,一邊是多年信仰,一邊是她。寂靜良久,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不可聞:“……我不知道。”
他低下頭,銀發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帶著男子遲鈍而哀傷的掙扎。
可下一刻,他又抬起頭來,目光熾熱而脆弱地落在慕姚身上,像一個跌跌撞撞來到人世的溺水者,帶著全部卑微的希望。
“但是,我懂事的。”他的聲音微顫卻堅定無比:“我愿意為你做事,你別不要我。”
可她仍是面無表情,只慢慢收起目光,輕輕別開了臉:“……說的倒輕巧。”
她語氣涼薄,實則心底悄悄涌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漣漪。
她知道,敖甲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只差她伸出手而已,于是她緩緩抬起手。
洞中火光搖曳,慕姚的指尖輕輕拂過敖甲緊繃的臉頰,那微涼的觸感讓他不自覺閉上眼,如同歸巢的倦鳥般順從地垂下頭顱。
她的掌心帶著淡淡的香氣,混著洞外潮濕的霧氣,縈繞在鼻間竟成了難得的安寧。
敖甲在石洞之中陪她小住了幾日。
這幾日慕姚待他神色溫和,容忍他的湊近,他閉上眼睛,在這方小小的石洞里度過的每一寸時光,都像是偷來的靜謐,溫柔又短暫。
封神之戰的陰云早已在天際翻涌,敖甲倒是十分不舍,可他終歸要離去。
離去前他親了親她的臉頰,眼中滿是柔情:“姚姚,朝歌再會了。”
又是幾日后,玉虛宮的消息隨著晨霧悄然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