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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姚沒有多想,徑直往前邁去,可前方階梯忽然消失,她一腳踩空失足落水。
黑咕隆咚表面平靜,暗藏洶涌漩渦,她那狗刨式的游泳來不及派上用場,漩渦便將她吞沒。
除了那散落的鞋子,一切歸于風平浪靜。
*
夜幕籠罩海面,狂風呼嘯,海浪如猙獰的巨獸,瘋狂地拍打著一切。
慕姚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波濤洶涌的大海之中,隨后便是無法抵抗的溺水。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灌入口鼻,眼前天旋地轉,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襲來,她拼命掙扎,雙手胡亂地劃動,試圖抓住哪怕一絲希望。
每一次抬頭換氣,咸澀海水都會嗆入喉嚨,肺部像被灼燒。海浪無情地將她拋起又狠狠砸下,她的身體隨著浪尖起伏,力氣在這無盡的掙扎中漸漸消逝。
身體越來越沉重,意識也開始模糊,她不斷往下沉,下沉,無止境地下沉……
散發(fā)著瑩瑩月光的天空似乎觸手可及,卻又無限遠離…
忽然一頭龐然巨物從黑沉海底游來,黃銅般巨大的眼珠散發(fā)著冰冷駭人氣息,觸須宛若殺人利器。
慕姚有點想流淚,她不過是回家,怎么就要死在這了,可她也再無力掙扎。
瞬息間,那龐然巨物已然近身。
冰涼鱗片貼
近她的皮膚,冷得結霜,下一瞬一股巨力將她頂起,纖長粗壯的尾巴纏上她的四肢防止掉落,急速往上游去。
———嘩地一聲,水面被破開。
慕姚此刻已經半失去意識,恍惚間她又看見了璀璨銀河,萬千星光流轉,綻放光華,不是透水而過的虛幻影子,而是清晰明亮的真實。
似乎有一個人在救她,將她輕柔地放在柔軟的沙灘上,擠壓她的腹部和胸腔,直到一股水從她嘴里噴涌而出。
眼前晃蕩千般疊影,暖金短發(fā),鎏金眼瞳在黑夜中亮得驚人,少年嗓音焦急地呼喚她。
“這頭人……你不要放棄啊!呼吸!”
慕姚迷迷糊糊地想,誰家文盲,居然用頭來形容人,隨后她便徹底昏迷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慕姚中途艱難地睜開眼,天光熹微。
一群人比劃著木漿和漁網將她吵醒,慕姚只覺得頭痛欲裂,與一個女人對視上,而其余人大聲爭執(zhí)著什么,吵的她更加頭痛便再次昏過去。
等再次睜眼時,慕姚終于完全清醒。
“姑娘,你醒了?”一名老婦人站在床前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手里陶碗乘著黑乎乎的藥水。
慕姚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頭好歹是不疼了,但嗓子干癟得要命,渾身酸軟,像被千斤水泥碾壓磨礪過,而眼前小屋和老婦人更讓慕姚心中生起千般疑慮。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破舊不堪的茅草屋,陳設簡陋至極,除了她躺著的這張破舊木板床,就只有一張缺了角的木桌和幾條搖晃的長凳,還有角落幾個瓶瓶罐罐。
站在中央的老婦人對她露出一個討好的微笑,皮膚黝黑,頭頂被洗到發(fā)白的巾布,上面擰著洗不干凈的鹽漬,而慕姚自己的衣物也不見了,套了件劣質的粗葛麻布。
怎么回事?
慕姚臉色一白,踉踉蹌蹌地下床,奪門而去,可站在廊檐門口,慕姚看著眼前的景象,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片村落,由大大小小完全是危樓級別的茅草房組成,道路狹窄泥濘,村民大多身著粗麻衣,工具簡陋。遠處,幾個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嬉戲,可他們身上的衣物滿是補丁,破舊得幾乎難以蔽體。
穿、穿越了?!
慕姚的嘴唇顫抖著,身后傳來老婦人欲言又止的聲音:“姑娘!你病還沒好,別下床!”
黑乎乎的草藥很苦,滿是藥渣和咸腥,但抵不過她的心苦,她一個前途無量的大好青年居然穿越到古代,而且還不是經濟較發(fā)達的近古。
這是什么年代?春秋戰(zhàn)國?殷商時期?
她抓著老婦人的肩膀,嘴唇有些顫抖:“阿婆,現(xiàn)在的大王是誰啊?我腦子混,記不清了。”
可老婦人也一臉霧水,完全聽不懂慕姚的問題,在慕姚多番詢問下,老婦人才隱約回憶起些事件:“前些年中原發(fā)天大的洪水,說是有個大王叫什么雨治住了洪水龍王,巧娘一家可高興,準備搬回中原去。”
雨、禹?治水?夏朝才剛剛建立啊?
慕姚快昏死過去。
夏朝的建立標志著人類社會剛從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進入奴隸社會,此時文明尚未建立,獸性未泯,到處仍存在野蠻斗爭和殺戮,沒有道理可講。
穿越就是穿越,這是不爭的事實。而且慕姚還是身穿,命只有一條,她甚至不能嘗試自殺回去現(xiàn)代,于是只能現(xiàn)在這個名為“陳”的小村落落腳。
陳是一個遇海吃海的漁村,規(guī)模在慕姚看來并不大,但放現(xiàn)在而言算是個大型聚居地了。這里的村民心底善良,民風淳樸,對于慕姚十分尊敬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