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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齊看到那人脖子上的鐵圈驟然瞳孔一縮。
這竟然是今晚在臺上被拍賣的一等奴隸。
那張五官姣好的臉上斑駁著淚痕,面色蒼白如紙,唇色也沒絲毫血色,雙眼緊閉著,但好在胸口處還略有起伏,昭示著他還尚有氣息。
抬著他的那幾人見到管事便吆喝起來,把那奴隸跟死物一般的扔到了地上,開口質問道:“管事的,這個奴隸怎么回事啊?別是有什么不干凈的病吧。”
管事未理他,反而是管事身后的一人走上前朝他看了一眼那奴隸后,態度極好的說道:“幾位見著眼生,想必是第一次來吧。您盡管放心,我們這兒出去的都是經大夫看過的,那些不干凈的可是連臺子都上不了呢。”
“那這怎么還厥過去了啊,可是把我們老爺嚇了一跳,嚇壞了你們擔得起嗎。”
“這奴隸底子不好,素有喘疾,所以才較別的那些一等貨價低了些,這臺上說價時也都言明了的……”
“那豈不是還要給他找大夫看,這不得又花銀子啊?”
管事手下的人朝他們笑了笑,沒再接話。
那幾人見此皺了皺眉,但也知自己一方少理,最終也沒再多言,又抬著人上去了。
出去時,燕齊問了欒浮秋一嘴,“請大夫的話,你們這是有專門的大夫,還是他們自己去請啊?”
欒浮秋聽了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能為奴隸請大夫的心善之人寥寥無幾,盡歡樓里怎會為此安置專門的大夫,當然是他們自己去請。”
燕齊聞言也知道自己問的有些天真了。
自從來到這里后他住的是雕欄玉砌的皇宮,吃的是五味俱全的御膳,日常起居都還有數不清的伺候的宮人,他竟忘了這世上大多數的人可都是如上輩子剛開始的自己一般,連治病就醫都是奢侈之事。
更別說得病的那人還是個奴隸。
“好你個賤東西,沒用就算了,竟然連東西都敢偷了!看來不讓你吃吃苦頭,如今還壓不住你了!”怒罵聲從右側方傳來,伴隨著鞭子破空的噼啪聲和落在皮肉上的抽打聲。
“我……我沒偷……”
“好你個沒偷,難不成這酥胡桃是自己掉進你懷里的不成!謊話連篇,合該打死你才長教訓!”
燕齊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不禁側目看去,就見到了剛來時見到的那個少年,而少年手邊散落一地的則是他之前給的用油紙包著的扎糖,扎糖里混著幾個裹纏著糖漿的核桃。
這才想起來今中午走的時候他覺著桌上的核桃挺好吃,便帶了幾個跟扎糖放在了一起。
沒想到自己以為的善舉竟然給這少年帶來了禍事,眼看著那管家手上的鞭子又要落下去,燕齊快步過去攔住了他的手,“冒昧打擾一下,您可能是誤會了。”
第14章
那管家見他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先是一愣,繼而看見他衣著不俗,語氣遲疑問道:“您是……”
燕齊面容含笑,語氣和善,“在下不過一無名小卒,只是剛剛跟朋友路過,碰巧聽見了您說到了酥胡桃,又見這少年眼熟,想到我來時曾給了這少年一包扎糖和果子,怕您誤會,所以才特來解釋一下。”
管家聞言側頭看了一眼欒浮秋,見欒浮秋不僅氣度非凡,身旁竟然還跟著盡歡樓的總管事,面上瞬間帶了幾分笑,“原是如此,您一看啊,就是個有福報的人,這奴隸也是走了天大的運,才遇見了您。”
“不敢當不敢當……”
話未說完,就聽見欒浮秋叫自己的名字,“燕齊。”
聲線一如既往的好聽,如詠春鳴,如玉石鳴,就是帶著幾分僅燕齊自己能聽出的冷意。
他朝著管家點了點頭,“在下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還望您莫要再罰他了。”
走前他看了眼正抬頭望著自己的少年,被那雙泛著淚水卻發亮的眼睛看的心一軟,想到這少年也是個奴隸,心中對他的處境不免有些微弱的憐憫和不忍。
來到欒浮秋身邊,燕齊剛想跟他借點兒銀子,還沒開口呢,就見他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就上了馬車。
側頭看向明一,明一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去收拾起了后面新加的馬車。
兜里沒錢的燕齊,無奈的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正在撿糖的少年,如今自己也被困牢籠,又何談去將另一被困之人從牢籠中救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