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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游笑了笑：“那我也不給?！?

“好小氣哦?！庇髟綐菲沧?，講，“那我自己找算了?！?

遠(yuǎn)處的酒鬼往這邊沖來，聲音變得嘈雜，刑游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距離自己十來米的地方從黑暗里閃出兩個保鏢，將那個酒鬼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地?fù)踝×耍逃伪阌质栈亓艘暰€，繼續(xù)同喻越樂講話。

他說：“好啊，如果有緣分的話你肯定會找到我的，到時候跟我講，我給你粉絲福利?！?

喻越樂的聲音亮起來：“什么粉絲福利？”

“拌飯醬?！比齻€字，但足夠誘人。

喻越樂興高采烈：“好啊好啊?！?

刑游自己都沒意識到嘴角很輕地勾起，心里想喻越樂聲音里終于沒有了哭腔，這個人注意力要被轉(zhuǎn)移居然那么快，很容易就哄得好。

“喻越樂?！毙逃蔚谝淮魏八?。

喻越樂感覺自己的心臟都隔著皮肉強(qiáng)烈地跳了出來，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應(yīng)了聲：“嗯？”

“準(zhǔn)備倒計(jì)時了。”刑游的聲音放低了，像某種助眠博主，輕輕地，慢慢開始倒數(shù)。

10、9、8、7......

喻越樂的呼吸屏住了，曲起來的腿也放下去，握著手機(jī)貼在耳邊，感覺血管里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還有刑游的倒數(shù)。

他的手心出了汗，有種不知名的緊張和期待。

他聽到刑游念：“3、2、1”

然后，在這個寂靜的夜晚，他聽到隔著屏幕傳來的科隆大教堂夜晚十二點(diǎn)的鐘聲。

清脆又莊重的回響蕩開，像一條無形的線，將遙遙萬里外的教堂同自己的靈魂相連，緊緊地糾纏，又輕輕地安撫。

十二下鐘聲，十二次遙遠(yuǎn)的震耳欲聾，沉重又有力，卻能將喻越樂的腦神經(jīng)、眼睛、心臟都穿透，時間的流逝與靈魂的輪回似乎在十二聲鐘敲里迅速掠過，巍峨的科隆教堂輪廓就那樣在他眼前浮現(xiàn)。

喻越樂感到自己的心臟在黑夜里急速地跳動，有什么像潮水一樣洶涌地襲來，將他包裹。

可能只過了十來秒，又可能已經(jīng)過了幾分鐘。

總之兩個人都沒有再講話，但是也沒有掛掉電話。喻越樂很久才從鐘聲里回神，喃喃道：“太震撼了。”

他下定決心：“我以后一定要去現(xiàn)場聽一次?！?

刑游的聲音很溫潤：“歡迎你來?！?

聽鐘聲的時候喻越樂的心臟變得酥麻，而如今聽刑游講話，耳根子就變得癢。

喻越樂低下頭，說：“謝謝你?！?

刑游卻只問：“心情好點(diǎn)了嗎？”

喻越樂說：“完全好了。”

刑游站在明晰冷冽的黑夜里，聲音卻是柔和的：“洗澡的時候記得傷口不要碰到水。”

接著頓了頓，很輕地笑了，對喻越樂講：“你的事我會同你姐姐保密的，不要擔(dān)心，但是如果心情不好的話還是要跟她講講，她也很擔(dān)心你——總不能以后每次哭都要賴到我做的飯的頭上吧？”

喻越樂的重點(diǎn)跑得很偏：“以后還能吃到你做的飯嗎？”

“可以?！毙逃握f，“不過希望下次吃我做的飯的時候你是快樂的。”

喻越樂便笑了：“我現(xiàn)在也很快樂?！?

夜風(fēng)吹了過來，司機(jī)將車穩(wěn)穩(wěn)停在刑游面前，刑游掀起眼皮再看夜幕里的科隆大教堂最后一眼，抬起腳進(jìn)了車，對喻越樂說：“那提前祝你好夢。”

喻越樂的心臟好像有某一處突然塌方，陷得很深。

他的聲音變得低，輕輕地說：“好?！?

喻越樂說，也祝你好夢。

第6章

不知道刑游的話到底有什么魔力，喻越樂經(jīng)過如此紛亂的一天，晚上躺在床上后竟真的很快安穩(wěn)地入睡，第二天醒來舒服得自己都不可置信。

他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又倒回床上，玩了一個多小時手機(jī)，終于記起來自己應(yīng)該寫投訴信。

喻越樂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來，像一只蟬蛹，只有電腦和手露在外面敲敲打打。

捫心自問他并不認(rèn)為這樣投訴有太多作用，但刑游的鼓勵實(shí)在讓他有了些許微妙的信心，下筆居然也真的很有力地把自己的委屈和憤怒全盤泄出。

寫完就痛快多了，喻越樂檢查了一遍全文，咬咬牙一口氣將郵件發(fā)了出去。

他將電腦扔到旁邊被子上，自己長長舒了一口氣，往下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