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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明珠暗投,如星輝閃耀的才華,也會就此黯淡,徹底淪為沒用的廢物。
胡幼安整個人都撲在了那兩張圖上,要不是天色已晚,她都想要睡在汴宵這兒了。
其實也可以睡,但汴宵這里很小,客房也許久沒有住過人了,春日晚上還是有些冷,胡幼安住下可能會受寒。
因此胡幼安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帶著兩張圖,往軍營趕去,緊趕慢趕,到底是趕到了。
結果她前腳剛把地圖拿出來,想要再細細看一看,后腳就聽丘說,有個野人來找她。
“野人”是丘給來人起的外號。
“什么野人能跑到軍營來,還叫你特意來通傳?”
被打斷繼續欣賞地圖,胡幼安心情不是很好,瞪著丘等他回復。
丘一看自己撞到了氣口上,連忙收了嬉皮笑臉,趕緊如實回答,道:“郎中息怒,來人其實是太宰央?!?
媯央被稱作野人?胡幼安被勾起一絲好奇心,在她印象里,媯央可一直都像個人似得,成天把自己打扮得干凈漂亮,身上還特別香,他成為野人,那是什么打扮?
“還不趕緊將人帶進來,太宰來訪,定是大王有命?!?
胡幼安起身往外迎,一邊走一邊念叨丘。
丘察覺到自己好似犯下大錯,低頭老實聽訓,不敢多言。
他其實沒在景昌見過什么大人物,偶爾得見的幾位貴族,都是打扮得干凈得體,第一次看見如此狼狽不堪的貴族,多少有點兒看熱鬧的興奮了。
等見到媯央,胡幼安才知道什么叫沒有起錯的外號。
這蓬頭垢面,渾身臟兮兮,活像是在泥潭里打了幾個滾的男子,說他是野人,真一點兒不為過。
“太、太宰?”
“胡郎中,請郎中見諒,央失禮了,可有更衣之所?”
媯央這一路上沒鏡子看自己什么模樣,但從一路過來,人們見到他就露出的驚詫神情,以及他身上的泥,他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光趕路當然不可能這么狼狽,主要是他走過的地方,有個水坑,他不小心在里頭栽了一跤,不光是他沾了一身泥,馬也沾了一身泥。
只是馬兒臟些并不會叫人多驚訝,一個貴族渾身是泥,就比較讓人驚訝了。
“有有有,快快入內洗漱,丘,去尋一身太宰能穿得便服?!?
胡幼安念及貴族都很要面子,趕緊將人帶進來,萬一媯央覺得今日他丟了大臉,一怒之下將在場所有人都記下,日后尋借口,將人滅口,可就遭了。
不少貴族性情暴戾,表面看著沒事,私底下手段狠辣至極,心眼更是小如針尖,胡幼安可不想去體會貴族的小心眼。
好在媯央沒那么多事,只要他狼狽的樣子沒有被大王看見就行,要是大王看見他這副模樣,他不光想殺了圍觀群眾,他還想自我了斷!
那可真是活不下去了,大王以后看見他,還不成天想起他此刻的狼狽模樣??!
媯央入內后不久,熱水和新衣就擺好了,軍營不缺熱水,這里的火堆常年燒著,要給守夜的士兵燒水取暖。
媯央換衣服的地方沒有鏡子,但是他看著已經變成泥湯的洗澡水,以及那脫下來都硬邦邦的衣服,對自己的狼狽模樣已經有了準確的判斷。
還是那句話,大王不在真的是太好了!
胡幼安再看見媯央的時候,媯央已經恢復了平日里的模樣。
“沒想到太宰會深夜前來,怎只有太宰一人?外頭危險,太宰實不該獨身在外?!?
胡幼安只字不提媯央剛剛的扮相,只當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她只是責備媯央一個人上路,惠安君跟著使團一起走還能被殺,媯央一個人在路上,真不怕哪兒跳出來個山賊,劫財害命。
“央非一人趕路,同行的伙伴還在后面,胡郎中盡管放心,央不會如此冒險。”
媯央也怕死,他比誰都怕死,出門怎么可能一點兒準備不做,就是他的馬比別人的馬要快,那些人恐怕要深夜才能到。
他說到這兒,請求胡幼安派一隊人在外等候,接應他的部曲。
胡幼安表示沒問題,兩人又說了兩句問候的話,互相了解了一下泰晟和景昌的情況,接著胡幼安才問媯央,如此風塵仆仆,是不是大王有重要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