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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曾經(jīng)差點有過婚約的家伙一躍成為了一家之主,紗葵嘟囔了一聲,“真可怕。”
那么野梅呢?
那么野梅呢?
那么,加茂野梅呢?
明明只是在心中叨念著,對方卻仿佛聽見了紗葵內心的聲音。當占據(jù)著眼前一方之地的男女們挪開之后,紗葵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對方紅色的眼珠展露著夢幻一詞的概念。
“是野梅嗎?”紗葵的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就像她變得成熟了一樣,弟弟妹妹們也都長大了。在發(fā)育的關卡中,誰都不清楚最后會定格在什么模樣里。
那人并沒有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紗葵,他的眼神逡巡著,不知道是在找誰。一會兒后,他失望地收回了視線。
野梅終于看見了認識的人,他的堂姐,加茂紗葵。對方已然亭亭玉立,狹長的眼睛輪廓長而深邃,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人物。
他慢悠悠地走過去,卻發(fā)現(xiàn)對方身旁還站了個矮個子的男孩,也就比他小個兩三歲的模樣。
野梅剛剛在庭院里與對方有過一面之緣,除了那頭微卷的黑發(fā),他什么也沒記住。
紗葵拉著他找了個僻靜點的地方坐下,上來就是一句“怎么瘦成這樣”。
無慘被拋在了原地,他還在惦記剛才的事情。忽地,他想到一回事來。
被拋棄在東京的孩子,名為野梅的男孩。
就是眼前這個人。
賢人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他的手輕輕落在無慘的肩膀上,這讓后者下意識抖了個激靈。
“就是他,”賢人語氣輕柔,卻又明顯地不懷好意,“你們年紀相仿,肯定聊得來。”
無慘的固執(zhí)毫無用處,他在一股外力的推動下,勉強遮掩著厭惡向前。他腦中浮現(xiàn)出一系列的尷尬與被忽視,“加茂野梅”無視的表情在他的心里扎下了一根刺。
紗葵和野梅說著話,其實也沒什么可說的,只是聊了聊近況。她發(fā)現(xiàn)這個弟弟有些寡言少語了,連臉上的微表情也減少了不少。
“爺爺也來了。”她突然提道,“到時候好好說,知道嗎?”
紗葵不知道在書房里發(fā)生的事情,她不知道野梅的心里憎恨已經(jīng)生根發(fā)芽。
一直看著紗葵的野梅微微遠眺,距離儀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又十五分鐘,主角一定會在最后的時刻出場,對么……
他不作聲對抗著回應,陌生的腳步聲在野梅的身后停下了。他側過頭,用余光瞥著。
賢人用目光催促著。
無慘這才不情不愿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當他的目光近距離地描摹著眼前的這張幾乎精細的臉時,曾經(jīng)屈辱的記憶再一次地涌上心頭。
他和母親如同幽靈一般生活在東京的宅院內,他是一個沒有名字的孩子。某一天,一個比他年長一些的、穿著暗綠松紋和服的男孩從他面前路過,對藏身于月季與紫陽花叢中的他表露出了淺薄的煩惱之情。
無慘終于認出來了,就是眼前的這個人。可野梅的記憶里沒有無慘的存在,花叢中的男孩也只不過是一片飄走的浮云。
野梅沒有表態(tài),他的眼珠在眼眶里轉了一圈,一種古怪的停滯感讓人有些呼吸不上來。“哦——”他漠不關心地說:“知道了。”
賢人又搭腔道:“好好相處吧,以后多的是見面的機會。”
野梅往座椅的后背上靠去,不作回答,也不吱聲,這反應讓他的叔父暗自憤憤,真想當場怒罵這個不知禮數(shù)的小鬼。
野梅反倒將自己的注意力安置在周圍的聲音上。一個沉穩(wěn)的腳步聲出現(xiàn)在了禮廳之中,禪院家的代表趕在儀式開始前的半小時到達了。
新任家主禪院直毘人懶洋洋地環(huán)顧四周,在來之前,他接到了一個小小的任命。
許愿與還愿,其中夾雜著未知的代價。
禪院直毘人許愿了一個蘋果,在得到蘋果的同時失去了一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