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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地上躺著無數具尸體,有香織,有山野萬松,有加茂憲倫,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也有老人……這些都是他曾經使用過的皮囊。
羂索在尸堆中盤腿坐下。
他現在只能等待「福之神」的解救了。
加茂野梅的身體停止了抽動,他徹底變成了一具尸體,一具沒有任何生命體征、會腐爛、會招致蟲蟻的尸體。他躺在自己的血制造的湖泊里,白皙的面孔失去了光輝。
接下來的一刻鐘里,尸人病變圖在這兩具尸體上迅速展現著變化。首先是皮膚上出現大量青紫色的尸斑,肌肉逐步溶解,體內的血液一股腦地涌向脆弱的皮膚表面。從尸體的內部噴發出一陣惡臭無比的氣味,像蠟燭的光亮那般填滿了整個空間。
漆黑的指甲一片片剝落,人類的尸體膨脹到一種可怕的程度。
然后,嘭——
漆黑的田中之家內,已無法使用言語去形容它的模樣。
田中夫婦曾經為親手建造了這棟公寓而萬分的喜悅,可他們遠離人群,孤身居住在這片土地上,沒有人前來打招呼,也沒辦法和鎮子上的人建立起更加親近的關系,三年之后,他們也沒能得到孩子。某一天,他們在孤獨中溺亡了。
他們將麻繩綁在了樓梯上,另一端纏繞在自己的脖子上,隨著三、二、一,三聲倒數之后,他們從欄桿上一躍而下。
探險家曾認為,探索世界的奇妙之處,能夠帶來靈魂上的寬慰,生活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將會得到更高層次的快樂。可留宿的這一天晚上,他忽然累了。當他發現自己的皮膚上充滿了各種蟲蟻的叮咬以及長短不一的劃傷之后,回看自己的相機,除了一些隨處可見的風景外其余什么都沒有。
我為什么要浪費自己的時間和金錢到處奔走?我真的得到了快樂嗎?
皮膚上的疙瘩悄悄成長了,從原先的芝麻大小長為了核桃的模樣,探險家再也忍受不了了,他拿出切割刀,尖叫著將自己的皮膚全數剝了下來。
0.0兆赫的年輕人們從不相信鬼神之說。他們認為,這世界上所有的未解之謎都來自于成人門的無知與迷信。他們嬉笑著來到田中之家,隨意翻找著房屋中的一切。
真無聊。
明明什么也沒有啊。
那些人是傻瓜吧。
我說,■■也是傻瓜,白癡,竟然會信這種事情。■■,你說你有陰陽眼也是假的吧,就像你那個裝神弄鬼的老媽一樣。
■■……你要做什么?
■■!■■!■■!
咚!咚!咚!咚!
■■像宰殺禽類那樣宰殺著他的同伴們,他/她會將這些人挫骨揚灰,以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名為「死亡」的某種物質游蕩在它的家中。它看不見也摸不著,只是一種存在于空氣中的透明的物質。無論你的皮囊如何堅固,它都會鉆進你的皮膚、你的頭腦之中,將它本身帶給你。
躺在地毯上的一具殘尸里冒出了一團渾濁的瘴氣,它像棉花糖一樣的軟綿綿,又像糖漿那樣粘稠得幾欲流淌。
“死亡”一沾染上它,就像蜻蜓黏上了蛛網,它撲騰地掙扎了兩下后便不再動彈。“蜘蛛”用口器將它打包帶走,因為外面的世界太過危險了,只有自己的“家”,才是最安全的。
棲息在白色宮殿里的福之神睜開了雙眼,巨大的達摩左搖右晃,猶如孩子們的玩偶。搖晃,搖晃,就像時鐘一樣左右搖擺。
香織腐敗的尸身正在緩慢恢復原狀,漆黑、烏青的肉塊變得無比紅潤,心跳回來了,呼吸回來了,體溫回來了,一切遺失的、被奪走的東西全都回到了她的身體里。
羂索伸展了下手指,肢端溫暖,血供正常,與活人無異。
無可否認的是,先前他真的遭遇了一場死亡。那么野梅從他身上拿走了什么呢?羂索下意識地用手指摸索著下巴,顯然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雖說之前他一直有意拒絕“愿望”,但「死之王」的詛咒來得太過迅速,幾乎是在一瞬間侵蝕了他的頭腦,羂索只好尋求外援。
香織改換了坐姿,現在她盤腿坐在地面上,身下的毛毯已血肉斑駁,她所身著的黑色連衣裙上也沾滿了無法輕易洗去的血肉與灰塵。待會兒回家的話,絕對要好好解釋一番才行。
雖然仁會理解,但倭助總是要問東問西。一想到自己有這樣一個公公,羂索也感到了為難。如果發現得早一些的話,就不從仁這里下手,而是從年輕的倭助那里下手了。
加茂野梅的尸身也在復原,但他的姿態與香織的尸體卻不同。與時間回到還沒死亡前的香織不一樣,野梅的身體正在從內被修復。紅血絲們任勞任怨地修補著殘缺的身體,能夠修補的就盡量修補,無法修補的作用血液模擬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