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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咒術家族里,無法成為咒術師的家伙們被稱作“廢物”。如果非要用一個標準去進行比較的話,悟認為大多數人都是廢物。僅僅依靠那微弱的咒力而作威作福的人,怎么都攀不上高價。
堇子調侃道:“呵呵呵,沒辦法看能力的話,那就只能靠臉蛋了。不過性別上也并非優勢呢……”
悟回憶起野梅那與母親如出一轍的端正的五官,完全看不透這張臉后藏著精神障礙的特征。他隨意地嗯了兩聲,也不是單純的解答,就只是度過時間的詞語。
他隱隱地將加茂秀介當作是自己眼前的游戲反派,讓對方承認自己的落敗,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當悟正在計劃著什么的時候,加茂家最邊緣的宅邸里,野梅正無所事事地翻閱著教主大人書寫的書籍。在他身旁,男聲與女聲交織著。
“盡頭是……?”
“下次應該就是最后了。”
八歲的閱讀量讓野梅只能看懂一些基礎的故事,一旦與文學掛上鉤,野梅便變得一竅不通。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去讀書,他如今讀過的最多的東西就只是禱告的經文。也許某天父母們不再醉心于教主大人的事業的時候,他們就會想起自己了。
如果野梅認識的文字再多一些的話,就會發現這本書里講述的正是同他父母一般為神奉獻的求道者。為了到達神的宮殿,踏入神的房間,求道者將召喚一千二百位自愿奉獻之人。
殺夠一千兩百人,只為窺見神明的面紗。
沙沙沙——
“野梅,讓媽媽讀給你聽吧。”
野梅仍然低著頭,好似那印刷的文字抓住了他所有的心。
沒有得到搭理的媽媽仍然自顧自地念起書來了。她輕柔而優雅的語氣,讓人聯想起垂在花架上的藤花,又或是精揀在花瓶里的插畫。
“……停留在清涼院心中的,正是無窮的喜悅。
“耗費百年的時間,在他即將走向地獄的前刻,他終于踏入了傳聞中的國度。
“日輪金冠的女王,假借卑彌呼之名的女神,清涼院伸出手,試圖揭開面紗背后的真實。”
媽媽的臉忽然融化了,像墨汁一樣不停地向下流淌。它的臉是一個空蕩蕩的黑洞,黑水滴落在精裝書的紙頁上。
野梅慢吞吞地翻過一頁,p125頁,爸爸開口說道:“清涼院彈著香煙,白煙筆直地上升。他衷心地祝福,芝田能先他一步得到幸福。他就地掩埋了芝田冰冷的身軀,距離這個時代的結束,還剩下短暫的六個月零八天。”
它像條無力的軟蟲,匍匐在野梅的后背。整個身體發出震動的轟鳴。呼嚕嚕,呼嚕嚕,它接替了媽媽的工作,正在不停往下念。
咚!咚!咚!
就在這時,兩道陰影降落在野梅的面前,原本棲息在正門上的圓溜溜的達摩們以笨拙的姿態挪動著身體。它們在男孩的面前矗立了一會兒,見得不到關注,又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兩只達摩自在地玩鬧著,那凝固的表面上竟也能感受到情緒的變化。
啪!
一根巨大的手指從天而降,這兩只離開了正崗的達摩完全碾碎了。深紅的鮮血流滿了大地,池塘里的魚群畏懼地逃亡更深處。
野梅依然盯著書面,一次都沒有和這些奇形怪狀的生物對上眼睛。
第5章
七歲的野梅從堂姐玉荷子那里聽說了一個故事。在加茂家的某口井里,棲息著一位福神,向祂許愿的話,就能夠得到回應。據說,如今的加茂家是在一座神社的原址上重新修建的,在過去的幾百年里,神社的主人一直供養著這位小小的神。
輕而易舉便相信了玉荷子口中傳聞的野梅,在家里尋找著傳聞中的井。某一天,他在他的房間后發現了這口從外觀上就頗具歷史的井。明明身后什么人都沒有,可野梅還是“嗖”地一下掉入了井中,直到半夜,桔子才聽見了他的哭聲。
從那天后,野梅便能看見彌漫在這個世界上的非人之物了。然而,他依然只具備微弱的咒力,從未有術式覺醒的前兆,明明其他人說過,看到的越多,意味著能力越強,可野梅眼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他的幻想。
野梅拖著受傷的腳再一次來到了井口,他對玉荷子的話有些懷疑,但還是天真地向井里的神許愿了。
因為缺少父母的陪伴,七歲的野梅向福神許愿道:“福神……福神,我希望爸爸媽媽多陪陪我。”
福神真的實現了他的愿望,只不過是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